顾延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叹息。
“他把你教得很好。”
这句话包含了太多,不仅是张伯对方闻洲生活上的照料,更是对他心性的塑造。
在那样被倾注了全部质朴爱意的环境里,方闻洲没有长歪,反而向着阳光,从不抱怨。
方闻洲听见这话,眼眶倏地热了。他偏过头,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顾延看着少年微微泛红的眼角,一直以来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方闻洲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但水到渠成不显突兀。顾延的下颌抵在方闻洲的肩头,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背脊。
空气安静了瞬,方闻洲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下来。他缓缓抬起手臂,同样环住了顾延的腰身,将脸埋进对方宽阔的肩上。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阳光洒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将影子投在地板上,亲密地融合在一起。
许是两人太过于沉浸在拥抱当中,以至于谁也没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老旧的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张伯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锅铲。他本是见楼上迟迟没有动静,想上来再催一催。可门缝里透出的景象,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他当亲儿子养的洲洲,正和那个年轻人紧紧抱在一起。
老伯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陷入片刻的迟疑。他低头看看手里油光锃亮的锅铲,又抬眼瞧瞧屋里那对身影,最终只是抬起没拿锅铲的那只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洲洲,小顾,饭菜都摆上桌了。”
屋内的两人闻声同时一僵。
方闻洲倏地松开了环在顾延腰间的手,往后撤了半步。顾延的手臂也随之放下,两人之间迅速拉开了一段恰当的距离。
张伯这才推开门,脸上是惯常的笑呵呵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瞧见。
“聊完了?”张伯嗓门洪亮,“我看你们半天不下来,还以为在上面研究啥大学问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锅铲,笑道:“菜可不等人啊,再不吃那鱼就该凉了,凉了可就没魂儿了。”
方闻洲耳根还有些发热,愣愣地点头:“这就来。”
顾延倒是神色自若,已经侧身往门边走去:“让张伯久等了。”
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张伯眼角的笑纹深了些:“感情好是好事。走,下楼吃饭,边吃边聊。”
堂屋的方桌上已摆好了碗筷。正中是一盘红烧鱼,旁边配着一碟清炒肉沫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不算丰盛,但在毫无准备的家里,这已是能端出来最用心的招待。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再给你们弄好的!”张伯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先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方闻洲碗里,“尝尝,今早码头买的,鲜得很。”
“张伯你自己也吃。”方闻洲也给张伯夹了菜,又看了眼顾延。
顾延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尝过后,朝张伯夸奖道:“味道很好,张伯手艺了得。”
“你们年轻人喜欢就行!小顾,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多吃点!”
饭桌上气氛热络起来。张伯问了问方闻洲工作的情况,又和顾延聊了几句岛上端午的习俗。
顾延见多识广,接话也妥帖,没说几句,老人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对了,”张伯扒了口饭,抬头看向方闻洲,“你上回寄回来的那个快递,一直放我屋里呢,包装得好好的,我没拆。”
方闻洲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吃饭的动作都停了:“张伯,您不说我都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张伯笑道,“知道你宝贝,我都没敢动,就放在床头柜上。”
顾延将方闻洲一系列变化尽收眼底,“什么快递,这么高兴?”
方闻洲转过脸,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眼睛弯弯的:“是我男神刚给我的亲签!”
“男神?你上次说的言故吗?”顾延眉梢微动。
“对呀!顾哥你还记得?”
顾延装得人模人样:“嗯。你上次提过,我就记下了。后来抽空看了他写的小说,确实写得不错。”
“真的吗?!”方闻洲找到了知音,连身子都朝顾延那边倾了倾,“我之前一直很想争取言故小说的漫改权来着。”
“嗯?”顾延接过话头,“怎么没开口试试?以你对他的了解和这份热情,应该很有说服力。”
方闻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直接去提好像有点奇怪。我怕他碍于朋友情面,不好拒绝,反而让他为难。”
他又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上次言故在微博提过,近期会开放一部作品的漫改授权,公开征集合作方!我所在的社团,目前也在努力争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