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方闻洲放下背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先吧,我回几条工作信息。”顾延将行李箱放在靠窗的床边,拿出笔记本电脑。
“好嘞。”
方闻洲也没推辞,从背包里拿出洗漱包,又打开了行李箱,准备拿换洗衣物。
睡衣睡裤,他翻找的动作停住,把衣物拎起来仔细看了看,又往箱子角落摸了摸,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内裤没带。
早上出门前明明记得放了几条在收纳袋里,但现在看来,大概是被他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方闻洲把行李箱又里外翻了一遍,不得不再次确认这个令人尴尬的事实。
他带齐了外衣外裤,偏偏忘了最贴身的那件。
少年僵在原地,对着手里整理好的衣物沉默了片刻。
穿过的肯定不行,但难道要真空上阵吗?
这念头让他耳根隐隐发烫。在原地蹲着纠结了几秒,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抱起那堆衣服,有些局促地转向顾延所在的方向。
“顾哥”
顾延闻声从屏幕上抬起头,目光落至少年写满无措的脸上。
“那个,我好像”方闻洲手指揪了揪衣角,小小声道:“忘带内裤了。”
顾延没发表意见,安静地等待下文。
“顾哥,你行李里,有没有多带的?能不能借我一条?”他眼巴巴地看着顾延。
男人还是没动作,想来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方闻洲以为顾延会拒绝时,他合上了电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他蹲下身打开箱子,从侧面一个收纳袋里取出了条未拆封的黑色内裤。
“有新的,没穿过。”
顾延将黑色内裤捏在手里,递给方闻洲。
“谢、谢谢顾哥。”
方闻洲接过那条黑色内裤,抱着衣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顾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
酒店的浴室门并非完全实心,而是采用了当下常见的半透明磨砂玻璃材质。灯光从内部透出,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身影轮廓。
水声持续,热气氤氲,让磨砂玻璃后的影子更加模糊,却也更加引人遐想。
顾延没有重新打开电脑。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浴室里少年的动作变化。
时间似乎被拉长,又似乎过得很快。
水声停了。短暂的窸窣声后,是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然后,顾延看到那个朦胧的影子拿起了那条深色的布料。
影子微微弯腰,抬起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将那件属于他的贴身衣物,一寸寸地套上。
顾延的呼吸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浴室里的灯光熄灭了。门锁打开。方闻洲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淡香走了出来,头发还半湿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
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顾哥,我好了,你去洗吧。”
顾延的视线落在他腰际以下那片被布料覆盖的区域:“穿着还合适吗?”
“啊?”方闻洲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脸颊上才褪下去不久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不自在地并了并腿,能感觉到那不属于自己的略宽松的布料与皮肤之间产生的摩擦,存在感鲜明让人无法忽视。
“还、还行,”他声音有点发紧,“就是稍微大了点。”
“大了?”顾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别样情绪,“我的尺码,对你来说可能是会宽松一些。”
这话让方闻洲更觉窘迫,某种隐秘的差异被直白地摊开。
他不敢再多说,手忙脚乱地推着顾延往浴室方向去,语速飞快:“哎呀!顾哥你快去洗澡吧,别管我了。”
浴室门在顾延身后关上,方闻洲才背靠着墙,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房间里只剩下浴室持续不断的水声。
起初方闻洲没太在意,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试图分散注意力。但渐渐地,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从他出来时算起,过去了将近半小时,而浴室里的水声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顾哥平时洗澡也这么久的吗?
方闻洲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水声还在持续。方闻洲心里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隐约的担忧。
顾哥该不会是开车太累,在里面睡着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水声清晰地从门后传来,磨砂玻璃上凝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他抬手曲起手指,叩了叩门。
“顾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