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只回你的消息,他们都看出来了。
路又正会儿在去兼职的路上,刚好走到学校的人工水池边,看到最后一句话后不知道怎么的,手上的神经元好像都消失了,手机失去控制,旋转跳跃着就跳进水池里了。
等到路又翘了兼职好不容易把手机修好后,一已的消息在列表中高高悬挂着,发了不少条。
【一已】……怎么又不理我了。
【一已】群里的消息我没乱回。
【一已】他们都看出来了,你看不出来吗?
【一已】在考虑怎么回我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吗?……会不会有点过分。
【一已】别不理我了,我不喜欢你了还不行嘛。
路又两只手才握住平时感觉也不大的手机,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原地二次维修。
手指还没稳下来,不过眼前的事显然比手指重要多了,路又闭了闭眼,网上冲浪多年的手不太利索地打字。
【tower】不行。
【tower】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
在一起的过程实在算不上浪漫,草率得让路又觉得难以启齿,一已其实提过见面,但每次都被路又变着花样地拒绝了。
网恋就已经很超过了,路又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一身行头,觉得至少不能在这样的时候和一已见面。
路又多年来践行着面子比天高的基本原则,虽然这东西现在能在人群中找回点了,但放在一已面前却远远不够看。
他兀自想了很多事,一已一件也不知道。
说喜欢的是一已,路又却总是说不出口,烫嘴也烫手似的,一已看着也没在意,路又就下意识以为他不那么在乎。
现在想来,怎么可能不在乎。
路又指节靠着还散发着温度的粥碗,清晰地看见自己连续说了好几个喜欢后,钟启年扇动的睫毛和闪躲的眼睛。
“但你之后喜欢钟启年,还把一已的东西放起来了。”钟启年偏过头,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找茬。
“什么?”饶是路又也没能第一时间听明白。
钟启年长腿在桌子下伸过去,触碰到路又的,想就这样把人勾过来,坐在餐桌一角两边的距离还是太远了。
要近一点他才能说出口。
腿上正要发力,路又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又亮了起来,恼人的铃声响起,路又瞟了一眼,抬手就要挂断。
只是手指还没触碰到屏幕,短信算准了一样弹窗出来,发信人正是此刻的来电号码。
短信内容猝不及防地撞进来,路又刚出现一点烦躁的瞳孔骤然放大。
【小又,你爸爸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作息越来越阴间了最近这几章都是码到早上,谁能治治拖延症
扯平
路又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头等舱座椅, 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来到凇江时的样子。
说模糊是真的模糊,那时他带着高考毕业暑假打工留下的微薄存款,兜里统共四位数, 四舍五入一下能直接变成零,却没觉得自己命苦, 满脑子只有对新生活的忐忑和期待。
一天一夜的硬座难熬, 头发大概早就乱了,路又没照过镜子, 也没看过自己是不是面容憔悴, 他的重点不在那,只觉得路岳平和季柳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 凇江流淌的江水幻视一样出现。
后来路又其实也没能完全摆脱路岳平和季柳,大学的时候他不要生活费,路岳平反过来找他要钱,路又听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路岳平这条路走不通,季柳的电话就过来了。
路又对路岳平可以满不在乎, 但做不到不接季柳的电话。
有时候他也有点唾弃自己记吃不记打,可季柳是货真价实地对他好过,哪怕短暂易逝,可路又没体会过别的好。
所以他每个月会固定给季柳打钱, 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到工作,没有一个月断过。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到了季柳的电话没接, 在窥见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感情后。
难以置信。
钟启年把毛毯递给路又,没过一会儿又把手伸进来, 轻轻摩挲路又的手指:“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