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直流,淌了满手。
脚边,小白猫还在喵喵喵叫,扒裤腿。
怕橘座二次受伤,将遴只能撩起t恤下摆,半裹住小猫,又在裤子上擦出手来,拿手机查宠物医院怎么走。
四公里,打了个车。
“先生,我们检查过了……小猫不仅是后腿骨折,还有肠破裂,非常严重……”
“要多少钱能治好?!”将遴追问。
医生皱着眉翻账单:“林林总总,得一万多。现在检查费用就已经一千了……先生,它已经十岁了,是老猫了,本来身体机能就差……就算手术,之后生活也会很困难……不值当的。”
“那……”
“安乐死吧。”医生轻声说。“一针两百元。它会走得很安详,不用受罪。”
将遴看着老橘猫。
呼吸很重,胸膛起伏。
他想起班长抓他裤腿急切地叫。
它应该也想他把好朋友救活吧。
但是他没钱。
他真的没钱。
他没有一万块钱。
他只有两百块钱。
这是它的命。
也是他的命。
“好。”
一针下去,老橘猫浑浊的眼神渐渐不再聚焦,紧绷的四肢也不再疼痛。
两百元,送走了一个小生命。
“什么?!谁那么坏!!!”
唐唐听说了来龙去脉,气得嗷嗷叫,“要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柜台后,小员工间,将遴刚换下染血的白t恤,扣着衬衫扣子走出来,轻声说:“这里就是这样,没办法。连监控都没有,连犯人都抓不到,抓到了,也不能定罪。”
已经是黄昏,调酒师也到岗了,正在和唐唐同仇敌忾:“太坏了!应该把虐猫的人都流放到外星去。”他叫阿继。
灰蓝夜色里,窗玻璃反着暖橙灯影,照亮碧绿梧桐叶。
“阿继,要不咱们做几个猫窝放在店后面吧?”唐唐突然提议,扭头问将遴:“遴哥,怎么样?”
“也好。”将遴说。
阿继用力点头:“嗯!就放厨房后边,咱们做几个大猫窝,这样来咱们这里的小猫,咱们至少还能看着点!”
说干就干。
前阵子进货,新到了不少酒水,有好多快递盒子都被将遴叠好收着了。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他们仨就把纸壳子全拿出来,又刺啦刺啦撕大卷黄胶带,一通忙活。
“阿继!我剪不动,你帮我把这个角剪了!我怕扎到小猫!”
“行!”
“唐唐,笔递我。”
“哦,好!”
“店长,这个长宽是不是有点小?哎……你知道后厨那个门的尺寸吗?”
“知道。给我。”
“唐唐唐唐,帮我举一下!对!”
“哇靠你在建航母吗?!”
“你俩,别动。胶带。”
……
一晚上过去,小咖啡馆的后厨外,就多了一排纸壳子猫窝,还贴心的用挡板隔出单间。挨着那片玫瑰……不对,月季。厨房的灯从窗边一照,很温馨。
班长已经试着躺进去了。但它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关系,一切总会过去。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
晨光微熹,红日当头,黄昏,夕阳,漆黑夜暮。
日夜更替,这片花丛在朝露中越伸越高,红花绿草,舒展凋落,行人来来去去,蹲下起身,旧了又翻新的猫宿舍长了好多猫,毛茸茸的,黑的、白的、橘色、三花。
夏天各自乘凉,冬天蜷在一起,越来越胖。
咖啡香气依旧浓郁,混着面包的甜香。
一切总会过去。
命运让我们躲藏在这片质朴的土地继续生长,也算不上孤独,也说不上能有多抵抗。
但我们就这样世代生长。
春晚其五
这次是意大利。
作为一个欧洲文艺复兴、人文主义觉醒的狂热爱好者,虞择一对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很满意。
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两身西服,考虑到下周意大利可能降雪,又多拿了一身羊毛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