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套房客厅,刘老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和你们截然相反,他们队最显著的优点就是资料储备充分,场上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理论跟堡垒一样,就算对面胡搅蛮缠,也有足够多的论据可供使用。”
“反观你们,虽然场上能完全脱稿,诡辩,但真到了和人拼信服力的时候,能说得出几个事例?那种大道理,角度再新颖,归根结底也是虚浮着的,一旦被推翻就完了。看看昨天的比赛,你们是不是就在这上面吃亏了?”
“这也就是对方辩题劣势,加上对方也没准备太多资料,所以你们才能相互狡辩,在那儿掐。打辩论最忌讳车轱辘话来回说,听觉疲劳。东省上次比赛是二号辩题,8号上午第一场就打,看看人家那个二辩!”
金苗是二队的,之前也是二号辩题,赛后复盘过。她立刻接话:“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小夏侯嘛,超级厉害!一看就是满腹经纶那种。”
刘老师:“对,就是他,小夏侯。我现在给你们播那场的比赛回放,你们好好看看他的基础有多扎实,看看人家是怎么打辩论的。”
虞择一略有困惑:“小夏侯?”那是谁。
金苗说:“就是东省一队的二辩!他真的非常厉害,聪明伶俐,当时对面四个人围殴他一个都攻不下来,贼难啃。”
虞择一好奇:“他姓夏侯吗?这些日子好像没有听说这个姓氏。”
金苗解释:“他不姓夏侯。是因为他少只眼睛,左眼那是个疤,所以他们都管他叫小夏侯。”
虞择一:“哦。那他本来叫什么?”
“本来……”金苗被问住了。
白雪记得,回答:“武义纯。”
虞择一点点头。
寒鸥十三
下了课,一行人从刘老师那间套房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穿过酒店走廊,溜达着,毛绒地毯上脚步闷响。
一队四个人走在一起,姜琦玩着手机,突然提议:“诶,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可以啊。”白雪率先响应号召。
姜琦扭头:“虞哥?遴哥?”
两人在她身后慢慢走着,虞择一看了眼将遴,将遴点头:“可以。”虞择一才随之点头。
“嘿嘿,”姜琦高兴地说,“我看了,那家烤肉评价超级好!环境也很好!还是自助呢,一个人才98。”
如果按照首都的物价来衡量,98一位的自助的确很便宜了。
“行~那就去,”白雪和她手拉着手,“正好你早上没吃早饭,吃顿自助吃回来。”
“饿饿饿饿饿饿……”
亮堂的自助餐厅,烤肉飘香,一桌桌烤炉上的肉都滋滋冒油,没有一个不是吃得满桌狼藉、满嘴流油。鱼龙混杂,人语喧嚣。
他们这桌,姜琦埋头猛吃,吃的速度比白雪烤的速度还快,这头才刚烤好一盘牛小排,那头姜琦又嚼吧嚼吧吃完了,最后干脆把嘴伸到白雪正在用大剪子剪的一大条肉底下,一口全叼走了。
白雪:“……”
还真是让你吃回来了……
嚼嚼嚼。
姜琦:“嗯!好吃!!”
对面儿,虞择一和将遴吃得就略斯文一些。
一个是虞择一确实没饿到那份儿上,再一个是——将遴烤得太t好吃了!!
是好吃到你在狼吞虎咽之后,反而愿意细细品味不错过每一丝味蕾冲击的程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吃到连吃着吃着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眼看桌上几盘肉全都进了肚子,虞择一起身准备再拿点儿,“你还吃什么?小家伙。”问将遴。
将遴一如既往答:“你拿什么我吃什么。”
餐台。
长发美男子踩着靴子经过,弯腰取了新盘子,然后挥舞夹子大拿特拿,羊羔卷、牛上脑、猪五花……
正要把魔爪伸向铺在小冰山上鲜红诱人的厚切肉眼的时候。
嚓。
两个夹子撞到了一起。
“抱歉。”
“抱歉。”
异口同声。
虞择一抬眼,就见另一个男生也拿着夹子,手里端着盘子,面相年轻,其中一只眼睛瞎了,没有眼球,略显可怖。似乎也是因此,对视的第一瞬间,男生下意识畏缩地偏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