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哈,回家娶媳妇啊?两天够吗?我再补你一天?
将遴微微眯眼。
“怎么了小店长?连员工的私事也要关心啊?嗯?”笑盈盈的,还挑眉。
他知道,他一这么说话,小店长就拿他没办法。
“……”
将遴是真拿他没办法。但是莫名沉重的危机感让他心慌,他皱了下眉,确认道:“就请两天?大后天回来是吧?”
“嗯……”虞择一思索,“那要不再请一天吧。给我销三天假。”
将遴:“…………”
操!我就多余问!
看他这眼底里风云变幻的,虞择一干脆多解释一句:“我去一趟眉县,明天去,要是后天回,时间太紧了,大后天回还能好好睡一觉。”
他不解释还行,这么一解释,将遴心更沉了——他不想虞择一走。眉县比离县条件好,他怕虞择一一去不回。
眼神落在女生身上,女生只是朝他礼貌地笑。
“……”
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撬我家墙角。
“好,”将遴语气平常地点点头,最终还是把那把伞啪,放在桌上,淡淡道:“人家的伞终归是人家的,我这有多一把,给你撂下了,这两天雨多,记得带伞。”
虞择一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也语气平常道:“谢了,小店长。”
将遴走了。
“你们……?”女生眼神往将遴那瞥了一下,又朝虞择一一扬,疑问意味。
虞择一正望着落地窗外,雨幕里的背影,迟迟移不开,啧了一声,又叹了一声,摇摇头:“不知道。普通同事。”
“你确定?”女生笑起来。
“不确定。”虞择一承认,但也自嘲地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看他笔直的要死。”
“确实,长得就是一张直男脸。”
“……先这样吧。要是真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就辞职呗。上不成手,还不能跑么。”
“行吧。既然你有伞了,我也先走了。”女生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嘱:“那捐款的事……我们就说定了,以你的名义。虞择一,你就是进了慎刑司,也别给我招出来。不然弄死你。”
“知道~”虞择一嘁笑,“小个儿,还弄死我。——诶唷。”后肩挨了一招铁砂掌。男人很配合地当场趴倒在桌,一脸吃痛。
女生收回手,“下次给你头扇掉!走了。”
“bye~”
“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知道知道。”
寒鸥其三
“于佳。”
虞择一说:“乐于时傅的「于」,南国有佳人的「佳」。”
登记名字的女老师笔尖一顿,抬头望向他,细细地看了看,“这是你的名字?”语气和蔼而知性,即便是好奇的探究,也不让人感到冒犯。
虞择一笑起来,将长发撩到耳后,“不,是我兄弟他妹妹。”
女老师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把名字写完整。
她写字很漂亮,温婉大气,是极极温柔的楷书。明明就是普通的碳素笔,从她手里写出来倒跟毛笔写的似的。
这位女老师看上去年龄三十出头,气质恬雅端庄,穿着一件很素很素的旗袍,但就像从国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有一种典雅而包容的风韵,长发微卷,又像民国年代小家碧玉间刚刚流行的梨花卷。
虞择一只知道她叫李容华——来的时候介绍过,说是李老师负责登记捐款名单。
这里是眉县中学。去年八月份南省地震,这一带学校都坍塌了,包括眉县中学,当时全部师生都暂时迁走了,时至今日,这地方才着手重建。
于佳是于飞家里最小的堂妹,南省人,大学考到了北省,正巧和虞择一本科时一个学校——只不过差了太多届,俩人没在学校里碰过面就是了。而于佳的高中,就是眉县中学,地震的时候,她正在读大四,现在毕业回来,是专程来捐款。
“南国有佳人……”李老师喃喃自语地叹了一声,还是没忍住,问虞择一:“你这位妹妹……是南省人?”
“嗯。”
“今年二十二?”
“是。”
“唔……”李老师缓缓点头,“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听说是的。”
得到肯定,李容华眼里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忧虑道:“我记得这个孩子。学习很好,高考考到了北省航天大学绘画专业。她……现在还好吗?她的家里,现在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块钱吗?她会不会太勉强?”越问,越多了一丝急切。
虞择一想了想,说:“她家里现在开饭馆,收入应该还可以。”他没有说这一万里自己添了五千。
李容华又点了点头,叹息:“一晃,这孩子也二十二了……”
说完,拿起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
即使是一闪而过,虞择一也看清了她的锁屏壁纸——一副古希腊油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