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原来指间夹着一支烟。原来他是出来抽烟的。
吸烟,微微仰头,吐出烟雾。喉结滚动。
优雅之极。
将遴远远望着他。
他像神像。
像一尊无可亵渎的神像。
他总是稳稳当当地拿着那根烟,安静地孤寂地放任尼古丁治愈自己,却不会流露一丝一毫对生活的跪地求饶,他的骨头永远是硬的,背永远是挺的,好像指间夹的不是香烟,而是什么高贵的王子的宝剑,那样高傲地优雅着。
他像神像。
让我渴望挺拔的生命,让我想虔诚信奉,不止一次。
他像神像。
良久,很久很久,直到虞择一抽完烟离开,将遴才回过神来,大脑可以开始思考其他事。
这人应该是,不开心了。
“……”
抬手摸向胸口,心跳仍快着。
“虞择一……又小孩子脾气。”
大洋彼岸。
将逸很早就醒来坐在电脑前处理事务,等到时间再去上班,这是她的习惯。
突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不认识,国内号码。
接听。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将遴的……监护人……呃……紧急联系人吗?”
一听这话,将逸血液都快逆流了,瞬间直起身来:“是!我是他姐姐,他现在怎么了?他在哪?”
电话那头立马解释:“啊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医生,将遴没事。我们是诤言杯南省赛委会的,将遴这次在南省分赛区的比赛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个人全省最佳辩手,所在的队伍也拿了第三名。”
将逸放下心来,只剩后怕,微笑:“噢,我知道。”
“但是将遴先生没有继续报名全国比赛,我们非常惋惜,所以想联系您了解一下情况。”
“他没有报名?”将逸蹙眉,“我可以了解一下比赛信息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是十一月份集训两周,十二月份带队去首都比赛,比一个月,月底回。”
闻言,将逸很快明白了弟弟的心思,陷入沉思。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您给我打电话,我会再了解一下情况,回头给您回信。”
“好的好的。”
苦暑其六
凌晨,暴雨。
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像排练时敲得不整齐的小军鼓。老房子里,卧听风吹雨。
将遴躺在床上,习惯性觉浅,鸦黑的眼睫颤了颤,突然,上方传来瓦罐破碎的声音!
噼!啪!
母亲大概是惊醒了,突然开始咳嗽,他赶紧轻轻拍着母亲,说:“没事的,妈,没事的。是下雨了,我去看看。”
然后他起身,扯了把伞就出去了,探头一看,几个坛子都从房檐滚下来摔的稀碎。这倒是小事,回屋的时候,发现顶上开始漏水,跟水龙头似的,这事比较大。
将秋也看到了房顶的漏洞,咳嗽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很着急:“漏就漏吧,拿个桶接上,快回来睡觉吧。”
“妈,没事,你安心睡,我上去补一下。”
“你别去!”她更着急,越咳越厉害:“外面下雨呢,你去什么,要着凉的。快回来睡觉,别让妈担心。”
但是漏水的声音大得像后厨炒菜。
将遴走去拿了条毯子给母亲垫上,拍拍她:“没事,我去修一下,很快就安静。”
然后转身出去了。这次没拿伞。
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人身上冰凉密集,瞬间湿透,将遴身上就套了件白背心、灰短裤,黑发打湿贴在脸上。他撸一把头发,去后院翻出工具,左手拎工具箱,右手扛人字梯,回来把梯子架好,三两下翻上了房顶。
棉织面料湿哒哒地裹在肌肤上,黏黏糊糊,干脆将遴抬臂一扒,把背心脱下来丢在一边,隔一会儿还能拧干了当毛巾擦擦脸。
他打赤膊半跪在房顶,冰冷激流落在光裸肌理上蜿蜒冲刷而过,淋着雨,掏出麻绳开始量,嘴里叼着尺子,手上连敲带绑叮叮咣咣,肌肉线条反复绷紧,最后罩了个席子上去,拿瓦片压着防水。
男人把湿成一团的白背心往肩头一甩,拎上锤子棒子的跳了下去,撸一把湿发。
安静了。
今儿老天爷牛逼,下他妈一天雨。
虞择一睡醒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
我的花!!!!
他焦急地起床,焦急地洗头,焦急地洗脸,焦急地抹乳液,焦急地搭衣服,焦急地抓了个发型,焦急地配上今日首饰,ok,焦急地出门了。还带了把伞。
赶到店里的时候,几盆窗台外面的小苗果然都已被安然移到室内,ok,焦急状态s。
这个状态有什么用吗,没用,就是急一下表示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