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偏爱上了一个,如此倔强的丫头呢?顾南萧想到这,长叹一声,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云溪不是这样坚毅的性格,他兴许还不喜欢呢。
时家发配的日子到了,全族一千多口人,拖着长长的队伍,分别披着枷锁,被挥舞鞭子的官差,驱赶着向城外走去。
今日城中来看热闹的人不少,更有一些与时家有旧怨的人,还特意带来臭鸡蛋和烂菜叶,等候在这里,只为痛打落水狗。
他们对于时家的倒台,纷纷拍手称快。只是对于只判了抄家流放,感觉非常不满。
这些世家的子弟们,都是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他们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却无人敢管。
人群中有几个人,都是子女姊妹,被强抢入府,为奴为妾的人家,是所有人中打得最欢的。
他们一边打,还一边怒骂着细数他们的罪行。如此一来,更是引得不相关的百姓们,纷纷加入讨伐大军。
云溪隐没在人群中,眼睛只定格在时清臣身上,看着他脖子上戴着木枷,脚上带着铁制的重镣。
毫无尊严地被官差推搡着前行,稍微有迟疑,短鞭就立刻招呼在他的身上,云溪只觉得心中痛快极了。
这时,云一突然出现在她身旁,低声禀报道:“主子,快随属下离开这里,顾南萧正在向这边靠近。”
云溪不想节外生枝,立刻随着云一,几个闪身,离消失在人群中。
云溪刚离开,顾南萧便冲到此处。但他在人群中,却根本看不到那么相似的身影。
他猜准了今日时家流放之时,云溪一定会来观看。所以他早就在周围,部署了众多暗卫,自己也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
他刚才在远处瞥见这个角落,有一抹与云溪极其相似的身影,便立刻赶了过来。
可当他站在此处时,那抹身影却不见了。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毕竟是朝思暮想的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能清晰的分辨出来。
顾南萧知道自己跑过来的举动,已经惊了云溪。索性也不再隐藏,立刻通知所有暗卫,封锁附近人群,逐一排查。
可是直到两个时辰后,所有的人都被排查了一遍。却仍然没有见找到云溪的身影。
小丫头又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顾南萧头一次,这么不喜云溪的聪慧,自己简直拿她无计可施。
为了引出云溪,顾南萧又想了一个办法,他决定近日便起程离京,并且将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他虽然没有把握,但仍然期盼着云溪,能看在他即将离京的份上,出来见他一面。那样也能给他再博得一个,将人找出来的机会。
但顾南萧注定要失望了,尽管他在离京那日,在城门口里里外外安插了无数暗卫,却仍然没有见到云溪的身影。
这次他是真的感到痛心了,难道云溪再也不会在乎他了吗?
失去云溪的教训,让顾南萧深切地明白,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千万不能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否则想要挽回,简直难如登天。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把自己气死、憋死,也不敢再那样折腾云溪了。
顾南萧落寞地骑着马,向远处走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婆婆,慢慢直起佝偻的脊背,仰着脖子向他远去的地方望着。
最后,同样十分落寞地眨着酸涩的眼睛,朝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溪随着祁锦修回到结界内,一言不发地坐了好久。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对面的木屋,手中摩挲着顾南萧亲手雕刻的肖像。
他将一男一女两个小像,同时紧紧握在手中。半晌,两股清泪滑过脸颊,滴落在裙衫上,印出一片水迹。
祁锦修将亲手做好的饭菜,端进屋内,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云溪。他将托盘放在小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