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萧坦然回复道:“回禀皇上,巴掌是父王打的,额角是母妃砸的。”
他的这句话,一下就引起了帝王的兴趣,皇上“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你父王母妃,何故打你?”
听到皇上的问话,顾南萧撩袍跪地,先是恭敬地磕了个头,而后神情肃穆地请求道:“皇伯父,臣想跟您求个恩典。”
皇上许久没听到顾南萧如此称呼他了,一时间,竟被这声黄伯父,唤得升起了几分动容。
他这侄儿的能力,是让皇上十分满意的,只可惜他是庸王的儿子,将来必定要与他父王,一起铲除的。
皇上想到几个月后,顾南萧会与庸王一同赴死。便觉得,若是他所求之事无伤大雅,就想看在他为自己尽心办差的份上,允了他又如何。
皇上只沉思了片刻,便点头应允道:“说说看吧,想跟朕求什么恩典?”
顾南萧未说话前,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而后直起身来说道:“请皇伯父收回赐婚圣旨,臣不想娶许氏女。
臣已有心悦之人,此人是太后赐下的通房,赵检验的嫡女赵云溪,臣此生只想娶她为妻,还望陛下成全。”
皇上听完,脸色笑容尽失,他不悦地摆手道:若是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朕乃一国之君,岂能朝令夕改?
赐婚圣旨已下,便不会收回。以往你拖着婚事,朕都由着你了。但你今天,竟然干脆让朕收回圣旨?
简直就是藐视皇权,朕念你今日连连受父母责打,可能心绪不稳,就当你刚才的混账话没说,速速退下吧。”
顾南萧知道让皇上收回圣旨,没那么容易。但他不仅没有奉命离开,反而再次俯首叩拜,恳求道:
“皇伯父,云溪是个奇女子,臣喜爱得紧,惟愿您看在,臣以往尽心竭力办差的份上,便允了臣的请求吧。”
皇上对于顾南萧的苦苦哀求,非但没有半分松动,反而脸色越来越沉,皇上最讨厌别人忤逆他的意思。
尤其是面前这个,他一直视为忠犬的侄子,今天竟然也敢公然忤逆他,甚至还拿自己的功绩说事。
便不悦地冷声质问道:“朕让你退下,你没听到吗?若是再做纠缠,朕不介意打你顿板子,让你清醒清醒。”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在看到皇上此刻的神情时,便觉得事情不妙,他是最了解皇上的人,皇上现在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发怒了。
而顾南萧,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在一众皇亲贵胄中,属他最懂得尊重人。从来不会瞧不起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每每见到他,都会礼貌地打招呼。
所以此刻他也抖着胆子,开口劝道:“顾侯爷,您听老奴一句劝,还是莫要再往下说了。
陛下给您赐婚,那是对您的恩赏,您安心接着便是了。至于喜不喜欢的,娶回院子里放着,还是宠着,不都得由着您说了算吗?”
顾南萧感激地望向李公公,明白他是为自己好。但他不懂,若是没有云溪的出现,他也是打算如李公公说的这般做。
但自从了解到,云溪对感情的要求后,便是这个方法再稳妥,他也不会用的。
因为,旁人都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很有可能成为逼走云溪的致命行为。他不想赌,也赌不起。
顾南萧没搭公公的话,再次俯身,重重地叩首,坚定地说道:“求陛下成全。”
皇上见到他这个样子,突然间就想起了年轻时的庸王。他那个胞弟,也曾因为不想纳许侧妃,而公然抗旨?。
看来不给这对父子点教训,他们就忘了谁才是君,谁才是臣。皇上怒极反笑,冷哼了一声,对殿外的御前侍卫命令道:
“来人,将这个胆敢抗旨的逆臣,给朕拖下去,重打六十大板,丢出宫去!”
顾南萧没想到,皇上不仅不允他的请求,还如此震怒地要重罚他,也不再多言,任由侍卫将他拖拽出去,按在刑凳上,打起了板子。
尽管身体受着责罚,但顾南萧仍然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云溪他是娶定了,谁反对也没用。
他就不信,不娶那许氏女,皇上还能要了他的命?既然靠功劳换不来想要的,那他就要变强,强到帝王也不得不正视他的诉求!
漠羽焦急地等在门外,等来的却是鲜血淋漓,被抬出来的主子。他急急忙忙跑过去,在侍卫的手中,接过已经昏迷的顾南萧。
而后,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雇来的马车上,带回了庸王府。
漠羽是全程目睹事情经过的人,他将顾南萧抬到卧房内,便将主子今天,在王爷那挨巴掌,王妃那挨茶盏,在皇上那挨板子的事,仔细说于云溪听。
云溪听完漠羽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先是吃惊,顾南萧竟知道她想要的感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贞。
并且,还真正的跑去了皇上跟前,为她求圣旨,心中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她看着紧闭双眼的顾南萧,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在漠羽手中接过帕子,准备为其清理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