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离开这种压抑的环境。
转过一个弯,跨过一座钢铁大桥,穿过一条街道,通过狄默奇先生拿着的纸条在一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地址。
这片居民街区较为安静和他们刚下火车出来的街区不同,这里有更多的颜色和装饰,来往的人大多衣衫革履、面貌精神。
即使现在已经三月,一根根路灯上还挂着圣诞节的红色小帽子,街面铺了砖石,路边更是多了一块块切割整齐的小巧绿坪。
“牛津路一百零八号——”狄默奇先生仔细核对手中的纸条和面前红砖房门口挂着的门牌号,“是的没错,就是这里。”
朝前是直通大门的两米宽的台阶,两侧装了铁栏杆。
黛芙妮往右侧看去,那里还有一块用半腰高的铁栅栏围起来的地方,通过几阶朝下走的楼梯就能看到进入地下室的门。
“我的腿都快没有知觉了,我从未走过这么多路。”安娜拿出帕子擦拭额头的汗,“刚刚来时我看见前面那条街有一家咖啡馆,卡丽等会儿你去那儿跑一趟,我要一杯热拿铁。”
“小姐,一会儿我还得整理屋子的卫生呢,你总不能期望自己晚上躺在灰尘上睡觉吧。”卡丽气喘吁吁地说,“现在狄默奇家可只有我一个佣人了,又不指望你们能动手,我哪还有时间跑出去。”
安娜气愤地直跺脚又拿唯一的仆人没办法,谁让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我不管,我就要喝咖啡!”她也不知道向谁提要求了只是喊着希望有人答应她。
黛芙妮受不了姐姐的撒泼,她跟上父亲的脚步走上台阶站在一百零八号的门口。
狄默奇先生从大衣内侧摸出一串钥匙:“是哪个呢?啊,应该是这个。”
打开门,意外的没有沉重的霉气扑面而来,也没有厚厚的灰尘欢迎喝彩。
黛芙妮一眼便看清了这栋房子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是一间两厅六室的房子不包括地下室两间佣人房,对我们来说足够了。”狄默奇先生还算满意。
进来正对楼梯和一扇门,往右走是最大的会客室,墙壁贴着泛黄的碎花壁纸,壁炉和沙发有些陈旧但也过得去,还有一张矮矮的木桌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安娜已经跑上二楼,她趴在楼梯上大声说:“我要先挑选房间!”
黛芙妮放下行李,藏不住好奇转了起来。
“卡丽,你去地下室看看有没有工具。”狄默奇先生对卡丽说。
走了近一小时路的狄默奇太太弹了弹沙发疲惫地坐下,她抬头打量这栋三层楼高的不算宽阔的房子。
“曼彻斯特”她轻声地在回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狄默奇夫妇在曼彻斯特生活过三年,后来因为狄默奇先生应聘上了利物浦大学才离开。
十几年的尘封早已掩盖三年的痕迹。
“这儿比我们在利物浦的房子高一些窄一些。”敛去感叹,她点评。
“是啊,还要比那儿贵一些,一年要四十镑。”狄默奇先生摘下头上的高顶礼帽用手抓了抓凌乱的金棕色短发,“不过你们别担心,一切顺利的话我明天就能入职,一年的收入不比当大学教授来得少。”
“是在哪家出版社?我们来的时候似乎没有看到任何一家。”狄默奇太太问。
“在《哲学杂志》,瓦里克街上。菲利普说从这儿走到那儿大概三十分钟的路程。”狄默奇先生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将来上下班所需要耗费的大量时间。
“你一定需要一辆马车。”狄默奇太太肯定地说。
“我不需要,如果你们需要的话。”狄默奇先生说,“我们还是有买马车的钱。”
“还是租一辆吧,买有些贵了。”狄默奇太太有些惆怅,“来时我们就说好什么也不抱怨什么也不多问,但我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黛芙妮从餐厅逛完一圈回来问。
她大致看了一楼的餐厅和书房、小会客室和后院,除了装修陈旧以外该有的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