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水族缸添上了新的水,将洗净的石头层层地铺到了缸底。
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小石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明微弯腰趴在缸外往里看着,发起了呆。出租屋彻底地安静下来,风轻轻掀起窗帘,拍在窗户上。她仿佛能听到心脏搏动的声音。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心跳声好像并不来自于她本身,而是,缸中……?
嗯?
明微只当自己太疲倦了,为自己煮了一点面条,吃饱后就上床休息,期待一觉醒来一切都恢复如初。
程嘉鸣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后排的司煜。
“司煜,你怎么会突然晕倒?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司煜难言地皱起眉头。他望着手上已经碎成几瓣的罗盘,罗盘中间早化作齑粉消散,只留下黑灰色痕迹。
这原本是他用来探求不可名状物的工具。
罗盘中心的眼球是不可名状物意外掉落。他幸运地收集到了它,制作成了这个罗盘。罗盘曾经帮助司煜突破了不少重大发现。
而几个小时前,这个罗盘差点要了他的命。
司煜苍白无力地开口:“我当时感觉有什么一瞬间切断了我和我的身体的控制权。我再醒来后,意识已经和身体分离了。我感受不到外界,除了我的眼睛。”
“奇怪的是,我的眼睛并不是透过我的眼睛去看的。这有些绕。我的意思是,我是透过祂的眼睛,去看的。”
程嘉鸣抓住了关键:“祂?”
“对,”司煜沉默了一秒,他们都沉默了一秒。他讳莫如深地说:“‘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并且难以自拔地爱上了她。如果此生不能与她相守,我想我会死掉’。”
程嘉鸣问:“这是‘祂’的想法,还是你的。”
“起初是祂的,但现在……”他看向自己的手心,脑海里不断地涌现着明微的身影。他忽然感到喉间焦渴至极。
司煜说:“我受到了祂残留意识的影响。”
程嘉鸣毫不意外:“这是必然的。祂们是一群古老强大的生物。你应该庆幸你只是晕了过去,而没有直接七窍流血死掉。或者说,没有疯掉。”
“差点就死掉了,”司煜说,“她救了我。”
他的音调忽然变得古怪黏稠,仿佛被她救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总之十分陌生的语气,这令程嘉鸣不禁蹙眉。
司煜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脸:“我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程嘉鸣,带我去找明微吧!我好想见她!”司煜忽然高声吼道。
“我好想她。我好想她。”
“我想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我想念她的手心!”
“我想到我的心都要碎了。”他抓住胸口的布料,薄薄的衬衫在他的撕扯之下,碎成碎片。
他抠着胸口,用下了狠手的力道,横着刮下五道鲜红的血痕。肉积攒在了他的指甲中。他不辞疲倦地抠挠着那里。再这样下去,他也许会硬生生将胸口挖出一个洞,再将心脏从里面抠出来。
“冷静点,司煜!”程嘉鸣翻身坐到后车座,扣住了司煜的手。
司煜力气大得出奇。他从一开始哀求祈祷的“让我去见她”,逐渐变成亢奋、激昂的语气,最后近乎愤怒、咒骂般地:“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愚蠢的人类!”
“我要让你们全部化作泡沫!”
“为什么阻止我和她相见!”
“为什么将我困在这具羸弱的身体里!”
“犹格这家伙真是蠢货!”
“当初就不该听信犹格这家伙,要用这种方法接近她!”
“真是蠢货!”
后面他骂出的话语超出了程嘉鸣能理解的范畴,超出了任何一个人类能理解的范畴。那些怪异的音调像蠕动的爬虫,在耳道里啃食着皮肉。吐出的字无法在脑海中连贯成任何一门人类语言。
只能听出他的语气是恶毒的、诅咒的,充满着不甘与怨恨的。
“老板,”司机颤着嗓音,“您控制好他,他晃动得太剧烈,车身一直在不受控制地侧滑。”
程嘉鸣一不做二不休,用扳手砸晕了他,将他的手脚全绑起来。程嘉鸣拧动着手腕,说:“帮我联系陈博士。”
程嘉鸣翻坐回副驾驶,戴上车载耳机:“陈博士,您好。大体情况刚刚已经整理成文档发给您了。他这种情况还能逆转吗?”
耳机那头传来苍老干练的声音:“我看过文档了,他这种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棘手亦的确棘手。
“简单来说,你需要找到一具躯壳,死亡时间不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新鲜的躯壳。
“将他体内属于‘祂’的意识,引渡到新鲜的躯壳中。
“如果祂感到满意,那么这件事基本到此为止。”
程嘉鸣说:“听上去不难,我回头可以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