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
就在这份寂静中,一团莹莹的光球无声无息地穿过厚重的门板,轻巧地滑入房间。
尽管夏绵和凯恩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碰面了,但宝宝只要在家,都会来找凯恩求陪玩。
“你们回来了。”凯恩从出神中抽离,眼底的空茫瞬间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他朝着宝宝伸出手,笑容带着发自内心的宠溺。
宝宝欢快地围绕着凯恩转了几圈,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撒娇般地蹭了蹭,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掌心。
凯恩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宝宝的头:“今天去哪玩啦?”
“好多好多烟火的地方!”宝宝闪烁得格外明亮,语气充满了单纯的喜悦。
“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宝宝先是用力地上下浮动,表示他很好;接着又左右摇摆,强调她毫发无伤。
凯恩想起了今晚与米契尔主教的谈话,知道自己得找夏绵聊聊。他问道:“她在忙吗?”
“没有在忙。”
凯恩将宝宝轻拢在左掌心,缓步来到夏绵门前。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想起如今形同陌路的他们,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深处,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极轻地叩响了门扉。
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夏绵打开了房门,当看到门外来人是凯恩时,她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微妙的尴尬迅速取代。
凯恩似乎是刚沐浴完,微卷的黑发和浓密的睫毛都沾染着一层湿润的水气。
他一向扣到最顶端的衬衫扣子,此刻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漂亮的锁骨,一股带着木质香的皂味若有似无地飘散过来。
“有事?”夏绵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凯恩听到那份刻意的疏离,眼底黯然一闪而过,快到夏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低沉得几乎有些沙哑:“借一步说话?”
“就在这里说吧。”夏绵踏出房间,果断地在身后掩上了门,那“喀哒”一声轻响,仿佛也将所有旧日的温情隔绝在外。
凯恩别开脸,视线落在走廊幽暗的尽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陈述:“教廷来人了。他们希望将月华宫纳入麾下,并许诺你红衣主教之位。”他顿了顿,问道,“你……怎么想?”
“我不愿意。”夏绵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迟疑。
她依然清晰记得去年凯恩向教廷求援却被无视时,那疲惫绝望的神情,那画面仍然让现在的她觉得心疼和愤怒。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挣扎着什么,须臾,低声道:“夏绵,这对你其实没有坏处的。”
尽管若教廷收编了月华宫,兰彻斯特怕是无法再自由传播净化术与治愈术,战事势必会被严重拖累,但对夏绵个人而言,这却能保障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低头藏起了一抹自嘲的苦笑,在心里默默地想:自己可真是懦弱啊——他既做不到一心一意地为兰彻斯特着想,也做不到放下兰彻斯特一心一意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我说了,我不愿意。”夏绵冷冷道。
凯恩低着头,花了足足几秒钟,才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到平静无波。
他不想自己的情绪成为他的负担。
确定面色无懈可击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朝夏绵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他声音轻得像夜风:“没事了,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夏绵却无端地从他那看似平静的背影里,读出了一丝苦涩。
她心头一紧,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等等!”
凯恩刚触及门把的手指骤然停住。他微微侧过身,露出他俊秀的侧脸,然而目光却始终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将所有真实心绪严密地封存起来,不泄露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