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百姓。你我之间隔着国仇、家恨…走到今日我只觉满目疮痍、满心疲惫。”
停了停,再问道:“所以白苏,你说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苏却未被这些话安抚,反而神色更加讥诮,“我可真受不了你这幅明明得了一切,但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不觉得得意是吗?你也不在意他张廷瑜为你做的一切是吗?”
她眸中戾气更甚,一把嗓子像是一粒孤寒的飞星划裂不断黯下的天穹,“那好,那他的性命你也别在意了!”
说罢右袖重重挥落,像是一道催命夺魂的手令。
荣龄一颗心骤悬,心中杀气如漫山业火在瞬间燎原,“你什么意思?我再问一遍,张廷瑜他人呢?!”
见荣龄动怒,白苏像是饥饿许久的头狼终于嗅到一丝肉味,她的脸上浮出一丝满足与贪婪,“你终于急了,今时今日,你还是叫我逼急了哈哈哈哈。”
伴随她凄厉的笑声,五个戴面具、着黑袍,远瞧着全无分别的身影从高处的冷杉林被押送至白苏身旁。
见冷杉林中仍有余党,万文林手一抬,立时便有一队缁衣卫前去探查。
白苏却毫不在意。
她漫不经心地将一只素手搭在其中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胸前,“怕什么?如今我手中全部的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你的一队缁衣卫,你尽可以叫他们将我杀了…只是我想,你的刀未必比我更快。”
说罢,她的袖中闪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黑衣人胸前。与此同时,另有四名侍卫也长刀出鞘,将刀刃抵上剩余四位黑衣人的脖颈间。
几如本能般,万文林并缁衣卫也拔刀相向。
一时间,窄窄的一处断崖上尽是山风撞上钢刀的啸响。
其中一柄长刀在黑衣人颈间划出刺目的血迹,荣龄只觉脑海中也寒刃一闪,冰冷的刺痛自紧绷的思绪间弥漫开来。
“别动!”她厉声道。只是嗓音仍然喑哑,更杂着粗砾在细肉间磨出的血,“谁都不许动!”
她知道张廷瑜在哪儿了。
见她已猜到自己的意思,白苏满意地点点头。
“荣龄,你确实配做我的对手。若抛开你我相对的身份、立场,我们或许能做一对知己…”像是觉得这个假设太过荒谬,白苏很快停住,又微微摇了摇头。
片刻后,她重提了心气,脸上又是那道又冷又邪性的笑。
“你猜得不错,我要你舍了南漳郡主的身份,只作荣龄…与我斗一场!”
话音刚落,未等荣龄回答,万文林已又气又急地开口:“郡主!莫听这妖女的鬼话,定是有诈!”
荣龄却两指并拢,又高高竖起,这是南漳三卫中“停止”的手令。
万文林剩余的话只能突兀地断在嘴边。
“若我说不呢?”荣龄问。
白苏嘴边的笑意愈深,语气笃定,“不,你舍不得。”
荣龄也笑,一面解下甲胄,一面重复她刚刚的话,“确实,你说得不错,若抛开你我相对的身份、立场,我们或许能做一对知己。”
是啊,她舍不得,她也赌不起。
因而她才在追出叶榆前,将虎符留给陈无咎。自那一刻起,她不再是需担负重责的南漳郡主,而只是荣龄,只是来救回丈夫的妻子。
甲胄委地,只余一身真紫色、混绣蟒纹与凤纹的曳撒翻飞于山腰渐凉的夜风中。
“你说,如何斗?”又对身后的万文林与缁衣卫道,“过会不论发生任何事,你们都不许插手。”
身后传来革靴与土石摩擦的、尖锐又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无一人开口反驳。
荣龄知道,身后的一双双眼必定满含仇恨与不忿。
可她也知道,只因她的一句话,万文林们即便再不甘,也会俯首听命,不越前半步。
南漳三卫,从来便是这样一句唾沫一个钉。
“几日前,我逼张廷瑜写下那封涪城道畅通无碍的密信。我问他,他究竟是更希望你不信他,自绿春陉安然抵达叶榆,还是希望你走上死路,却以一死彰显你对他的一往情深,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猜他如何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