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旁观的刘昶忽问道:“姑娘手中的可是前朝仁宗年间齐元楼的刻本?”
万文秀抬首,眼中既吃惊,也有希冀,“确是齐元楼的刻本,刘状元可在别处见过?”若还有,她愿花上百金千金收来。
可刘昶摇头。
就在万文秀满眼的期待要冷作失望时,他又道:“我家中没有齐元楼的刻本,但有更早些的抄本,文秀姑娘若不弃,改日我送去府上。”
万文秀心中便有一阵清风吹开阴云。她头次觉得,这纵得家中仆从恶霸邻里的刘状元也有些可取之处。
“不必不必,本是我借书,刘状元告知我府上,我亲自去取。”
刘昶与她说好地点与时间,这才重又上了马车,碌碌往家中行去。
他抬起手,手心是跌落在地时擦出的伤口。他又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摩擦那片伤口。
钻心疼痛袭来。
刘昶便在那叫人清醒的锐痛中不断提醒自己,刘子渊,你生来便叫人抛弃,自小叫人看不起,可那又怎样?你总要做这天下一等一尊贵的人,总要将那些轻视的、鄙薄的、仇恨的目光都踩在脚下。
权势,是你这一生最重要的装点。
自瓦舍回来,荣毓又在南漳王府赖了几日。荣龄叫她如小尾巴一般跟着,也不好去做太过紧要的事。
幸而五日后,玉鸣柯终于觉出她出宫久了。那日清晨,披香殿的小黄门带来整幅公主仪仗,接走了荣毓。
离去前,小丫头扒着车窗,拉住荣龄的袖子,“几日后便是白梅宴,你会来的吧?”
荣龄对这见证皇帝与后妃深情的白梅宴并无兴趣。可她也知道,若当下拒绝,荣毓许是又要哭闹起来,耽搁着不肯走。
她便模棱两可答道:“有时间就去。”
未几,马车往皇宫驶去。
荣龄回到书房,正遇上万文林来禀事。
前几日,因自个不得脱身,她便让缁衣卫去隆福寺瞧瞧。
待将那座皇家庙宇里外摸了几次,万文林终于带来她想要的消息。
“郡主,达摩院的西边院看守得颇紧。属下亲见一位小沙弥因误入西边院遭了毒打。”
毒打?莫非蔺丞阳就在这隆福寺的达摩院中?
这倒也说得通。
一则隆福寺距公主府只一炷香的脚程,荣沁既可撇开无端囚禁蔺丞阳的罪名,又能时时去探视。二则达摩院中有四大武僧,功夫较寻常的公主府护卫高上许多。若有他们镇守,蔺丞阳还真是求助无门。
但不论如何,眼见才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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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一点配角的线,很显然,刘状元还有重要戏份……
蔺丞阳
腊月初一,恰逢大都官员休沐。
荣龄便邀张廷瑜一道去隆福寺。
张廷瑜打量她,“有事?”
荣龄也与荣沁一样,从不是求神拜佛的人。她忽地提起要去隆福寺,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荣龄便凑到他耳畔道:“蔺丞阳许是关在那。”
张廷瑜双眉微抬,这才颔首。
此番去隆福寺,荣龄未作遮掩,而是领了侍卫、仆从好一堆人。又有额尔登正式递上南漳王府名帖。
因而待一行人悠闲逛至隆福寺山门时,方丈通智大师三步并作两步来迎。
“未及迎郡主尊驾,还请郡主恕罪。”
荣龄抬了抬手,“本就是我们信步而至,大师何罪之有?额尔登——”
闻言,长史额尔登亲自扶起行礼的通智大师,不落一分失礼之处。
通智大师直起身,又看荣龄一旁的张廷瑜,“想来这便是张大人?”他念一句佛号,“老衲有礼。”
张廷瑜看了荣龄一眼,接下话道:“听闻隆福寺迎来身毒国的贝叶古经,我与郡主提了,郡主也极感兴趣,我二人便来瞧瞧。”
隆福寺作为北地禅宗第一寺,向来地位尊崇。
只是近来,长春道异军孤起,夺去许多信众。
通智大师便想,隆福寺是皇家庙宇,失得起平民信众,却定要牢牢拢住那些高门贵族。
于是,他自身毒国寻来传说中佛陀亲笔书写的贝叶古经,又大肆宣扬其珍稀之处,引来最能掐尖争好的大都高门接踵而至观赏。
因而,荣龄二人自称为此而来,未引起通智大师的半分疑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张廷瑜提起贝叶古经,并非二人真要瞻仰佛陀遗迹,只因它所在的藏经楼正毗邻达摩院。
待登上藏经楼,张廷瑜陪着通智大师畅叙各朝译经,又提起自己在父亲札记中见的渝中石窟寺经变壁画描摹。
见二人谈兴正浓,荣龄有意落后一些,向栏外望去。
达摩院在藏经楼以西,是中院并东西跨院的建制。荣龄根据万文林的提示,向最西边的院子望去。
那院子不大,东西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