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上的书信被捏烂,她喉头动了动,然后转身冲出房门,哇一声吐在院里。
她止不住的呕吐,泪水混着唾液一起喷涌。
甄柳瓷知道沈傲是什么性格,可正因为知道,才明白这对他是多大的侮辱。
掌柜媳妇出来拍着她的背,甄柳瓷吐到再无可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摊污秽许久,然后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
“书信被我捏烂了,我回去重写一封,劳烦掌柜帮我寄出去。”
她的神色过于平静,在廊下坐了会,然后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写好书信,送了出去,再然后,她在椅子上坐了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甄柳瓷出门去了,她去了沈家宅邸。
原本是该避嫌的,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避的,沈相出了面,甄家和沈相已经牵连在一起了。
她来的时辰很巧,沈相出门上早朝,而今只有姜茹在府上。
听说是甄家姑娘来了,姜茹便也猜到是什么事了。
实话说,她不想让这两人见面,沈傲虽然受辱,但这几日沈相心情不错,若是沈傲收心参加春闱,中了进士,日后这个家就会变得安宁。
她也不求什么一家人和乐融融,她只求安宁。
可若是沈傲执意要和甄柳瓷在一起……
姜茹想了想,吩咐下人:“不见,找个由头赶她走。”
下人去传话,过一阵过来回话:“那姑娘不走,就在门房坐着了。”
姜茹皱眉:“哪儿又来了个倔脾气,她要坐就让她坐!只是别叫二公子知道她来过。”
这种结果甄柳瓷能预料到,于是她从天亮等到天黑,然后起身回住处,第二日依旧过来。
姜茹听说这人又来了,加上沈傲对这姑娘又太上心,于是心生好奇,路过门房来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叫她心软了。
瘦削的姑娘,孤零零在寒风里坐着,眼睫低垂着,小脸瘦的快没样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觉得她虚弱,只觉得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倔强。
姜茹太熟悉这股倔强了,因为她二儿子也是这般。
不见到沈傲她不会走,坐十天,一个月,不总之见到人她就不会走!
姜茹啧了一声,只道:“真是冤家!前世的冤家!”她一甩手绢,转身走了,行至内宅,她吩咐下人道:“把她请进来,来我院子,去把二公子搀过来,别叫大人知道这事,去办吧。”
我愿意在她手掌之中
甄柳瓷沉默地坐在姜茹屋里,神情动作都和在门房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姜茹一直在说话。
“这家里少有安静时候,好不容易他回来了,我只想一家人安安静静地过下去。”
“他哥哥听话,我也听相爷的话,只要傲儿也听话,我们这一家就,就都好了。”
“甄小姐,你没什么错,只是我不想让你和傲儿多接触,你应该知道,你们不是一路人。”
她知道,她怎么不知道,她太知道了,她比谁都知道,比姜茹知道,比沈傲知道。
甄柳瓷沉默地坐着,她看着自己手上因为干燥和寒冷而出现的小小伤口。
她希望自己身上多出现些伤口,这样她在面对沈傲的时候,心里不会有那么多的愧疚。
姜茹苦口婆心的劝,可一切话语苍白无力,沈傲被长生搀扶进来的时候,推门的一瞬间,甄柳瓷像一只冬季里寻到暖源的蝴蝶,衣摆纷飞着扑到他怀里。
姜茹眼睛一酸,侧过头去,不说话了。
沈傲脸上没有震惊,他好像知道甄柳瓷会出现一样,他只是弓着背,紧紧地抱着她。
甄柳瓷把脸埋进他的衣襟,不敢抬头,不敢低头。
怕看见他的额头,又怕看见他的膝盖。
两个人都不说话,泪水只静静流淌。
见面之前其实有好多话想说,可见了面之后又都说不出口了。
屋内萦绕着驱不散的哀愁。
过了许久,甄柳瓷抬头,看着他青紫的额头,肿胀的眼睛,说:“跟我回杭州。”
像是撒娇,像是任性,像是这个时候她就是要说一些难实现的话。
“京城一点也不好,跟我回杭州。”她说。
她不要假装慷慨大度地说一些违心的话,她就是要沈傲和她一起回杭州。
沈傲摩挲着她濡湿的脸,连连应声:“好,好。”
甄柳瓷瘪了瘪嘴,闭了闭眼睛,嗓音颤抖着。
“如果不能就不能,我不怪你,只是别再受伤。”
这都是她的心里话。
她都不敢想,若是沈傲说出想入赘,沈相又会如何折磨他。
她是想和沈傲一起回杭州,可她不忍心看沈傲再为了她受折磨。
沈傲笑了下:“没事的。”
甄柳瓷眼泪瞬间又喷涌出来:“有事的。”
沈傲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母亲,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