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认自己并不认得这人,眼下瞧着这人样子,像是要故意找事了。
沈傲上下打量着崔宋林。
沈相夫人是北方人,沈傲的几个舅舅个顶个的高,沈傲也沾了这北方血统的光,去年身量就超过了沈相,而今站在这杭州街市中,更是鹤立鸡群,没有比他更高的了。
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崔宋林,目光轻蔑,有几分睥睨之意。
“分明是我先进来的,怎的崔公子抢在我前头买走了这最后一份桂花糕?”
崔宋林性子软弱,只是和崔妙竹相处久了,被宠的多了脾气,仰起头不甘示弱道:“谁叫你进门东看西看的不出声!”崔宋林又皱眉:“你怎知我是崔家人?”
沈傲被他逗得直笑,懒懒抬眼扫了眼店外停着的马车,隐约听见里面有咳嗽声,想来那崔家大小姐也在车内。
于是嘴上更加不留情面:“
崔公子要入赘,寻死觅活闹得那样大,杭州谁人不知啊。”
这话一说,店内的人俱是捂着嘴低笑,沈傲脸上的笑意也深了,靠在柜台上瞧着崔宋林。
出乎沈傲意料的是,崔宋林脸上没有受辱羞赧之意,反而环视屋内众人,最后定定看着沈傲,目光沉沉道:“是又如何,我这亲事是我亲自求来的,赘给阿姐我心甘情愿,再有一次我还这么干!”
语气中还有几分骄傲之意。
沈傲眯起眼睛,语气不耐:“仰仗妻族鼻息度日,你还算个男人吗?”
崔宋林仰着下巴,丝毫不退缩:“我同阿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与你有何关系!”
沈傲手上发痒,咬了咬牙,正欲迈步上前,就听门外马车中传来个颇有分类的沙哑声音:“阿林,莫要与人争执,这位公子这么想要这份桂花糕,就让给他。”
崔宋林看了沈傲一眼,随后只买了一份枣糕,银子往柜台上一扔就出门去了。
他提着热腾腾的枣糕快步上了马车,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
“都怪我,没买到阿姐爱吃的桂花糕。”
“无妨,我也吃不下去多少,你就买你爱吃的。”
“明日我早起来排队,给阿姐买第一笼新出锅的桂花糕。”
“叫下人来,你多陪陪我。”
“好!”
马车渐渐远行,临走的时候车帘撩起,沈傲瞧见崔妙竹含着笑用手绢给崔宋林擦脸,而后扭头淡淡瞧了一眼沈傲。
沈傲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那种眼神瞧着。
像是看个什么物件,丝毫没把他当个人看。
脑海纷乱,沈傲想不明白,做赘婿是什么光彩事吗?
他在京城从未听说哪家男儿甘愿入赘,向来是夫为妻纲,怎的杭州城乱了阴阳,竟有这妻为夫纲之事?
他只觉得浑身的不畅快,像是憋足了劲儿一拳搭在棉花上,叫人心里不痛快!
小伙计颤颤开口:“公子,这桂花糕你还要吗?”
沈傲垂眸看了眼那不成样子的桂花糕,在店内顾客围观的目光中掏出一两银子仍在柜台上:“帮我扔了。”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腔烫血无处发泄,没上马车,迈开大步朝着谢府走着,边走边想着崔宋林的气焰,和崔妙竹的眼神。
沈傲往常在京城行走,什么时候不是眼高于顶下巴看人,何时受过这窝囊气?这崔家赘婿真他大爷的晦气!
街上,一辆马车急匆匆驶来,沈傲心里想着事,躲闪不急一脚踩进泥坑里,泥水浸湿了月白衣摆,沈傲正抬头要骂,风一吹掀起马车帘子,露出甄柳瓷的脸。
眉眼低垂着,脸比纸还白,发丝湿哒哒粘在脸侧,说不出的憔悴。
沈傲皱了皱眉,定定看着那马车远去,脚尖始终朝着那马车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影子,他才收回视线迈开步子回谢翀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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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极了,爹爹。”……
沈傲刚一进院,就见谢翀拖着伤腿正歪歪斜斜地上马车。
“哟!先生病着也不安生,这是要去哪啊?”他嘴上说的不好听,可手还是伸出去搀扶着谢翀。
谢翀瞪了他一眼:“你昨日不是宿在甄府的吗,还不知甄府的事?”他叹气:“甄柳瓷身旁没个年长的给拿主意,我过去看看,叫她定定心。”
沈傲想起那张眼眸低垂的小脸,一时间出了神,站在马车前不动了。
“啧!”谢翀瞧着他:“你要么上来要么回府,堵在这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时,谢翀正拎着他的衣摆:“怎地这般不小心,孩子似的一身脏污,你合该回府换身衣裳,何必同我一道去甄府?”
沈傲也不知道,对啊,为什么非要再去甄府啊。
他揉了揉眉心。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谢翀到的时候,下人来传话了,说是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