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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1 / 2)

秦挽知原本垂着的手,终于缓缓抬起,很轻地落在他背上:“嗯,好。”

次日,秦挽知前去赴约。

唤雪的墓坐落在京郊山麓,四野寂静,草木葳蕤。

马车停在山脚,绿草柔软如茵,生机暗涌。

琼琚抱着装满祭品的挎篮,忍不住轻道:“娘子……”

秦挽知回头,朝她温然一笑:“给我吧,你们在此等候便好。”

秦挽知独自提篮上行。

晚风拂过坟茔间的青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踏着蓬勃的生机。

时近傍晚,天际铺开淡淡的霞色。

她来得早,墓前空寂无人。

秦挽知俯身摆放祭品,取出细布,将墓碑仔细擦拭。

“他是想念父亲的,”秦挽知说着心酸,想到她的儿女,她亦有所愧对。

“若汤铭真能改过,好生待安儿,安儿又愿意跟着,那终究是父子一场。”

秦挽知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只是,我实在信不过汤铭的为人。”

霞光染红了天际,橙红色的云,渐渐变紫变蓝。

她摆出糕点和果品,“琼琚给你做了黏糕,下次,我带她一起来看你。”光线漫过山岗,将碑上的字染成暖金色。

日月同悬天穹,东边月华初绽,西边残阳未沉。月色愈盛,余霞愈暗,此消彼长。

风声窸窣,柔软的草芽被鞋履踏弯。

秦挽知自顾将一枚亲手编织的雪花放在墓前,丝线在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回身,却见一个陌生布衣男子站在几步之外。

“你是何人?”她环视四周,并未见到汤铭的身影。

男子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这儿阴森森的阴气重,不是说话的地方,让你换个地儿见。”

秦挽知接过信,急问:“给你信的人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前日就给我了,方才吃着饭差点给忘了,与其再等半个时辰,不如提前给你送来,娘子也别在这儿待着了,天要黑了。”

“前日?”她愣住。

一面约她在墓地相见,一面又早早将改约的信托付他人,汤铭根本就没打算现身,这分明是在戏耍她。

她展开信纸,新地点在观县。信中提到汤安,并

要求她带着金锭前往。

看到汤安的下落,秦挽知心头微软。也罢,若这只是汤铭为出怨气设的折腾,她也认了,全当这一程专门来祭拜唤雪了。

她将信折好,重新抚上冰凉的墓碑,轻声道:“今日我先走了,过两日定会带安儿来看你。纵使他真要随汤铭去,也该先来见你一面。”

下山时,第一缕暗色正压过落日余晖。琼琚踮脚张望,见她身影,急忙迎上:“娘子!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汤铭没来。”她让琼琚看信:“我们回去。”

一刻不停往回赶,至观县地界时夜色渐浓。

算不得太晚,秦挽知直接去往信中所写的地点,一座偏远僻壤,看着废弃的院落。

不见汤铭,唯有门上的铜锁虚虚挂着,一推便开。

秦挽知迈入屋内,却见汤安被粗绳牢牢缚在床柱上,嘴里塞着棉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瞳孔骤缩,疾步扑到床边,指尖发颤地解开勒在他唇边的绳结,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团塞得过深的棉布。

“姨母……你、你没事……”汤安一得喘息,声音嘶哑,眼里却瞬间有了光。

“我没事。”秦挽知强抑住声音里的颤抖,伸手去解他腕上的麻绳,“是你爹把你绑在这儿的?”

“爹、爹他疯了……”汤安脸上被勒出深深的红痕,声音里带着惊悸的哭腔。

秦挽知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住,又疼又怒。她迅速解开所有束缚,将汤安护在怀里,这才发现屋门已从外面被重新锁上。

“汤铭!你出来——”

她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在空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冷冽。

“开门!汤铭,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谈!”

无人回应。秦挽知环顾四周,心头一凛。方才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屋中所有窗棂竟都被人从外钉死了木条。

-

“秦广与汤铭有往来。秦广的人在跟着汤铭,但在大爷来观县那日撤走了,今日以为大爷离开,又想来探查。”

汤铭回来第一个找的人就是秦广。

谢清匀目如实质般穿透:“一直跟着?你们知道汤铭和汤安身在何处?”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

谢清匀旋即想明了症结。秦广为了转移注意力竟如此行事?他明知汤铭对秦挽知心怀怨恨,竟也任其行动。

好一个秦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寒冽。

问出了前两日汤铭的居住地点,虽不知两日功夫会不会换个地方,但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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