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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2)

长岳说的每个字却都像重锤敲在秦挽知心上。直到听见那句“身无大碍”,她才觉得堵在喉头的那口气猛地松了,冰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又能呼吸上来了。

然而惊惶甫定,焦灼便如野火燎原。她心急如焚,再也等不得片刻,连早已备好的稳妥马车也嫌太慢。

秦挽知攥紧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是罕见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娘子!”琼琚在身后惊呼。

长岳亦吃一惊,劝阻的话尚未说出口,恍若未闻的秦挽知,两腿一夹马腹,手中马鞭凌空挥下,清脆的鞭响撕裂了院中的宁静。长岳骑来的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风猛烈地刮过耳畔,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弓,紧握缰绳的指尖冰凉一片,透出内心汹涌的不安。

谢鹤言绝非莽撞之人,更非逞凶斗狠之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能让他抛却礼教修养,选择挥拳这种最直接、也最激烈的方式?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反复锤打,每想一次,心便往下沉一分。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重重敲在青石路面上,也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往日觉得悠长的街道,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秦挽知的心如坠云雾,沉甸甸地悬着。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一路疾驰到谢府,马蹄声回荡在巷中,府门口值守的仆从远远便听见动静,待看清那策马而来的竟是离府已久的大奶奶时,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惊愕之色难掩。

有人下意识张口,那声惯常的“大奶奶”三个字只喊出一半,便硬生生哽在喉头,慌忙噤声,不知所措。

秦挽知下马,“我想见鹤言。”

门房仆役慌忙上前,试图阻拦又不敢失礼,只得躬身道:“容、容奴才们先进去通传一声……”

随即快步进去,小跑起来,不过几时,一声呼唤自内传来,“四娘!”

谢清匀脚步匆匆,正往门首出来,半途与门房遇见。

秦挽知立刻迎上,所有强撑的镇定在见到他的瞬间化为急切:“怎么回事?让我去看看鹤言。”

谢清匀看向她身后那匹犹自喷着鼻息的骏马,再落回她身上,看见她因用力握缰而微微颤抖的手。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掌心,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几道深红的勒痕。

秦挽知反握住,目光殷切,重复着:“带我去。”

一路穿廊过院,直至谢鹤言所居的凌云院。甫一踏入月洞门,秦挽知便瞧见了廊下正与蔡郎中低声交谈的王氏。

王氏闻声抬眼望来,亦是一怔。

距离上次相见,已隔了不短的时光,真是有很久没见过了,又是眼下在这般混乱的节骨眼上。王氏视线下落,自然而然便看到了两人此刻仍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她不动声色移开眼,看着二人往这边行得愈近。

来的路上谢清匀已经将谢鹤言身体情状告诉了她,秦挽知心安不少,她松开了手,依礼向王氏福身。

王氏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略一颔首:“灵徽在里面。”

秦挽知一步并作两步,怎么都嫌慢,看到搬着个杌子坐在谢鹤言门前的谢灵徽,像一尊小小的守护门神。

谢灵徽眼神亮了:“阿娘!”

她登时从杌子上跳下来,仰着脸急急道,“哥哥在里面,可是他不肯让我们进去。蔡郎中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被允许进去的。”

秦挽知心中一刺,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她从未想过,再一次踏进谢府,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拍了拍门板,声音放得极为柔和:“鹤言,是阿娘。能不能让阿娘见见你?”

门内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她侧耳细听,听不见任何走动声息,透过糊着素纸的窗格,也看不见半个人影晃动。

越看越觉得里面空荡荡没有人。

“仲麟。”她看向谢清匀,“你看看里面。”

谢灵徽扒着看,惊呼:“哥哥原先就坐在床榻上,现在好像真的不见了。”

谢清匀脸色微凝,“别急,你先坐下来歇歇,我去找他。”

“我不累。”秦挽知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房门,“他不在里面?他去哪儿了?”

谢清匀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焦虑与奔波后的疲惫,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动作极缓,生怕牵动她未愈的伤势。

他望进她的眼睛,目光温和而笃定,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般沉稳,带着足以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将他带回来,你和灵徽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假山石后,疏影横斜,将少年的身形半掩在斑驳的光影里。

“你阿娘过来看你了。”

正背对着他、肩膀犹自紧绷的谢鹤言转过身来,一反往常的神态,他憋红了脸,语气不善:“谁让你告诉她的?你自作主张!”

话说得又急又重,可那微微发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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