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还有一丝希望,旬聿终是放心了些许,轻叹一口气,道:“你先下去抓药吧,以后军营里的士兵你不用管了,只需负责她一人就行了。”
“是。”医官深深行了一礼,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随他一起去。”她将脸埋在棉被中,泪水一滴一滴沁入枕中。
“皇上就算还活着,他也绝对不想看到你这样,况且,楚荆已经派人在谷底沿着河流寻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皇上是天子,自有天命相佑,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说不定他只是受了伤,暂时无法回军营,你若还是想不开,万一等他回来后见不到你,他不是更加伤心。”
“拜托你,一定要找到皇上,咳咳一定要”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她说的断断续续。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皇上找回来的,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做任何傻事,好好养好身体等他回来。”
她没有说话,点头,手轻轻抚上小腹。
五月十七,大安和西凉之间的战役终于在略阳展开。
西凉派希樾为先锋,率领五千精兵奇袭略阳,成功占据这一要地,大安兵马不得不退守沔县。
与此同时,关于皇上遭遇伏击伤重而亡的消息传的沸沸洋洋,军中将士顿时气势大跌,一度军心动荡,如同一盘散沙。
一个月后,晋王萧舒仪遵太后懿旨,由多位大臣拥护在长安登基为帝,改年号太和。
同年七月,兵符再次交由旬聿执掌,数日,旬聿率大军沿褒斜道直抵汉中。
两军就此展开一场长达两个月的对峙,西凉兵马死守城墙,久攻不克,箭矢如雨,气势如虹。大安将士死伤惨重,满目疮痍。
十月,旬聿用雀杏焚毁敌军粮草,后引水灌城,西凉兵马死伤无数,因粮尽不得不放弃已经到手的略阳,退守成县。
十一月,大安成功击退敌军,收回失地,旬聿乘胜追击,亲率五万大军于成县,与希樾首次展开一场正面交锋。
祝乔依旧是扮作男子混在士兵中,虽然旬聿并不同意她这么做,但无论如何,她今日是一定要跟他一起去的,或许过了今日,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希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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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聿拗不过她,终是答应了她一同前往,不过仍是给她安排了车辇。
坐在辇内,隔着飘扬的纱幔向外而望,灰蒙蒙的天空中竟忽而飘起了雪花。
呼啸的北风吹得人脸颊如刀割一般,望着身后饱受摧残的士兵,纷铺在脚下的飞雪被无数的马蹄印踏过,每个人的脸上无不带着疲惫。
只不知,这场战役,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旬聿骑坐在一匹通体黢黑的骏马上,整个身影都被茫茫的大雪笼罩着,身后的披风随着肆虐的北风飘向一侧,目光苍凉的望着对面乌压压的西凉铁骑。
而她,也终于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了那个男子,金戈铁甲,身披战袍,他终于实现了他当年的愿望,可是,终究是同心不同道。
“来者何人啊?”一道熟悉却又冷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旬聿轻笑一声,扯着嗓子道:“大安宁昭侯,旬聿。”
“旬聿。”希樾重复了一句,复道:“你只带了区区五万人马,就敢与我交战?”
“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我既然敢带这么多人来与你交战,自然就不带怕的。”
“看来这么多年你在萧家倒真是改变了不少,不过,念在我们曾相识一场,我不忍杀你,你还是回去吧,换个人来。”
旬聿并没有因他这句话动怒,眸子微低,极具侵略性:“皇上命我为统兵将军,出兵剿敌,我怎可因私交而对你手下留情,今日,就让我们在此地一决高下。”
祝乔眼帘猛然抬起,听这话,他们两个是打算单打独斗?
“好,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武功,看看这些年,我们谁的武功更有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