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惊愕,只是用尽浑身之力,将那酒杯猛的捏碎,他一惊,复望向她的手,但见那里已经鲜血横流。
时间,在这刹那仿佛静止,周遭的一切,安静得,只能听到他和她的呼吸声。
可就连彼此的呼吸,都是做不到平静的。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最终,仅是让眼底的雾气更甚。
“我不知道酒里有没有毒,但在两厢已经布满了刀斧手,你可以以我为质,挟我而逃。”
她语音极轻,随着这一语,一并跪地请罪:“小女子失仪,请大人恕罪。”
萧云廷没有说话,就那样端坐着,手上依旧握着那条丝巾,面容冰冷,只是,他的眼神到底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着这一幕,陆远知并未生气,只是冷冷的笑道:“萧大公子何故这样看着小女,莫非,是蔓蔓长得像某人不成?”
“令千金姿容绝代,世间仅此一人无可替代,怎么会有人跟她长得像,只是,很难想象像这样一个连酒杯都端不稳的人,竟会是丞相之女。”萧云廷的声音依旧如常,可细听便知,他的语音里是含着愠意的。
陆远知悠然放下酒杯,笑着道:“蔓蔓的美貌在洛阳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多少世家公子对她一见倾心,可她却是谁都瞧不上,当初圣上有心想为你二人赐婚,老夫原以为会是一段良缘佳配,可萧大公子却以早有婚约为由拒绝了,只是没想到林小姐那么年轻就老夫虽然很是赏识萧公子,有意想将小女嫁给萧公子为妻,只是可惜,小女不日就要嫁给西凉太子为妃了,实在是遗憾呐。”
“丞相,果真很会打算。”
听到这一句,祝乔这才缓缓抬眸看向萧云廷,可他的目光却早已不在她的身上。
“萧大公子难道不喜欢小女?”陆远知目光带着诧异,望向萧云廷。
“丞相这话,倒是让人不解,我与另千金从未见过,又何谈喜欢?”萧云廷悠然开口,声音有几分轻蔑。
“是吗?我还以为,你来洛阳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呢?”陆远知声音低沉,颇有一些嘲笑的意味。
萧云廷微微一笑:“恐怕要让丞相失望了,我从
不认识什么陆蔓,要说担心某人,也只会是那个叫祝乔的女子。”
此言一出,陆远知脸色顿时一青,冷声道:“如此说来,该失望的是萧公子才对,你难道不知,你口中的那个祝乔早在多年以前就死在掖庭了吗?”
萧云廷笑了笑,眸中精锐顿闪:“丞相莫非忘了,三年前,她已经从掖庭出来了,是你亲自将她接出来的。”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身着墨绿色宫衣的太监满脸焦急的冲了进来,大喊道:“外面一下涌来了好多士兵,已经将紫宸殿包围了起来。”
“我还没下令,哪里来的士兵?”
话音刚落,陆远知顿时脸色大变,明白定是中了萧云廷的计,旋即起身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大喊:“拿下萧云廷。”
祝乔一惊,但见两厢的刀斧手已迅速冲了进来,将萧云廷团团围住。
可萧云廷此时却依旧平静的坐在案前,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淡笑着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挣扎了,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撤退吗?这座宫殿外面现在全都是我的人。”
“哪又如何,整个皇宫里都是我的人,除了皇城内现有的十万禁军,还有我儿陆浔以及单浦驻扎在管城的军队,总计不下四十万,你以为,这宫门是你想进就能进来的?”陆远知双拳紧握,目光凌厉的注视着萧云廷。
“你倒现在,还是没有看清形势吗?”萧云廷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祝乔跟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陆远知,复道:“你以为,我为何敢孤身前来,外面这些士兵又是如何进入皇宫的?枉你聪明一世,却用错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