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趁机……
“你们鬼界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云霁白气得咬牙切齿,只可惜那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让他这番控诉毫无威慑力,反倒更像是在娇嗔。
若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明了,怕是鬼王陛下用了些……特别的“喂食”方法。他忍着笑,连忙安抚:“鬼后息怒,息怒!这其中定然是有些误会……您身为鬼后,身份尊贵,食用的魄定然是与我们这些小鬼是不一样的。”
云霁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心里却乱成一团。被骗的羞恼,对那个吻的混乱记忆,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特殊对待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暗无天日的景象,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这样待下去不是办法,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家。
云霁白转回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冷静了许多,埋怨着:“苍梧就是个骗子,我都等他一天了,也不见他来带我出去。正巧你来了,不如你带我出去?”
若辰一愣,随即苦着脸应道:“这个……这个小的做不了主,您的宫殿被鬼王陛下设了结界,您暂时无法出去,这结界……只有陛下他能解开。”
云霁白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抬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要见鬼王。”
“遵命,鬼后。”若辰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指尖凝聚魂力,快速在上面写下讯息。随后他两指并拢,指尖“噗”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鬼火,符纸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黑雾消散。
苍梧正高踞王座,听取下方几位鬼将与判官禀报要务。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悬浮的红色凤翎,神情淡漠,直到那张在若辰手中燃烧殆尽的符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掌心。
他垂眸扫过上面的内容——鬼后想见您,他说,想您想的牵肠挂肚,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埋怨您忙于公务,不能陪伴身边……
几乎是瞬间,苍梧平直如线的唇角一点一点,难以自控地勾了起来,白发拂过脸颊,紫瞳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得意与愉悦的光芒。
下方正在禀报要事的判官,声音不由得顿住。众鬼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鬼王这是……笑了?在这种商讨紧要公务的时候?
胆大的判官硬着头皮,再次小声强调:“大人,西南方向地脉异动,天际隐现不祥赤红。封印千年的凶兽焚煞,其气息再度躁动,业火于封印深处翻腾不止……千年封印出现裂痕,此兽积怨日久,一旦破缚而出,恐为祸苍生,波及阴阳两界啊!”
不知道苍梧有没有在听,他屈指敲了敲王座扶手,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众鬼听,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炫耀:“你们说说这个鬼后……本王与他分开不过片刻,他就开始想本王了,这么大的人,还如此黏人,成何体统。”
众鬼:“……”
苍梧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属们一言难尽的表情,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事都退下吧。焚煞之事,容后再议。”
“鬼王,鬼后黏您是好事,证明您们感情深厚,”判官急道,“但,焚煞一事关乎重大……”
苍梧猛然起身,玄色冕服无风自动,广袖与衣袂翻涌起暗沉的波浪,其上绣着的暗金百鬼图腾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于流动的布料间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冕上的黑色旒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像鬼臣们微弱的呼吸声。视线漫不经心一扫,锐利仿佛得能刺穿一切虚妄。
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厚重,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让整个议事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本王自有分寸。”
紫瞳扫过众鬼,无声宣告自己的绝对主权,“况且,天上那帮老家伙个个自诩聪明,法力高强,维护三界平衡本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何须我们鬼界越俎代庖,操心那些闲事……判官,身为鬼界之臣,莫要过多过问仙界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