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潮生听着背景乐队在唱歌的律动,挖一勺尝了一口:“纪想,当时怎么没有继续唱下去了?”
纪想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慢吞吞地回答:“我又不可能唱歌养自己。”
“怎么不可能?你那天在酒吧唱的歌就很好。”杨潮生盯着他。
纪想撇撇嘴,坐直身体:“我还没问你,当初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和我妈说你见过我唱《麦恩莉》,到底是真的假的?”
“你猜。”杨潮生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是在海外读的大学,我俩高中就算一个学校,大学肯定是不可能了。”纪想撑着下巴思考,“我第一次唱《麦恩莉》是在大一……”
“答案很重要吗?”杨潮生问。
“也没有……就是很好奇。我总是有一种错觉,感觉你这些年就像生活在我身边一样,只是我们一直没有交集而已。”
“是真的。”杨潮生说,“线下听到的那次,是在大学里你和你的乐队合奏演唱的。”
“哇,杨潮生,这你都认得出来,而且还记得住。换成我,早就不记得毕业晚会看的最精彩的那个小品扮演人是谁了。”纪想放下蛋糕抱臂,揶揄道,“你该不会是我的小粉丝吧。”
“是啊。”杨潮生带着笑意顺势承认,“那次我回国找朋友,正好就在大礼堂碰上了你的表演,十分荣幸。”
纪想拍拍手:“那我们确实比较有缘分。”
杨潮生颔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缘分是他千百个不肯放弃执念的日夜等来的。
“所以后来……怎么不唱了?”
纪想听到杨潮生绕回远点,站起来拍了拍小腿上粘着的沙砾:“当然是因为乐队解散了呀,大家都有各自目的明确的未来。想坚持的就出国深造音乐,像我这种有其他想法和目标的,当然是快快投入工作赚钱独立了。”
纪想在高中的时候离开家住宿过一段时间,以前与纪书渝和万家的隔阂像是一条心痕,始终无法修复,又带着痛痒。纪书渝像带着拖油瓶一样养育了他这么久,早几年他纪想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搬出来,一个人生活。
“而且乐队里人多,会有不同的声音,想法没办法统一,散也是早晚的事。”纪想回望着杨潮生,“不过还是很开心,你能听到当年的我唱的歌。”
他歪头问道:“想再听一次吗?独家免费的哦。”
“想。”杨潮生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机塞到纪想手里,“你唱。”
纪想哭笑不得:“你还要录啊?”
杨潮生郑重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是拿来偷偷做哄睡背景音乐,嘴上却说:“我帮忙在纪歌王隐退前留下磁带留念。”
纪想笑了一下,背后的乐队正好演奏到《第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将杨潮生拉起来,卡在高潮前随着鼓点大声唱。
“第一天我存在
第一次呼吸畅快
站在地上的脚踝
因为你有真实感
……
第一天我存在
第一次能飞起来
爱是腾空的魔幻
第一天的纯真色彩
它总是永远那么灿烂”
和不算太熟悉的老公新婚第一天,纪想希望未来的每一天,与杨潮生也能像今天这样灿烂。
纪想在大学毕业以后, 就再也没有体验过说走就走的自由旅行了。
要考虑时间和金钱,衡量快乐的标准就变成了最微不足道的。
“早上走得急,飞机上吃点面包吧。”杨潮生待到私人飞机平稳后, 递给纪想一份三明治。
纪想接过道谢,目光一直停留在舷窗外的云层天际之上。
昨天的婚礼累了一整天, 纪想都做好了婚假五天先睡个三天的准备。但清晨杨月明送来了新婚礼物, 塞了一把钥匙到纪想手里,说是提前申请了航线,在一座海岛上给两人安排了蜜月假期。
杨潮生和纪想面面相觑, 皆是不知道还有度蜜月这个环节。
杨潮生之前倒曾想过,可纪想一开始的意愿就连婚礼都是一切从简,所以后来他就本能地避开了度蜜月的这个问题。
杨月明送礼就是意思意思, 图个好彩头来送祝福, 杨潮生尊重纪想的想法,让他遵从内心想法,不必迁强。
而且这些天纪想忙得晕头转向,杨潮生原以为纪想会拒绝,但对方只是思考了几分钟,就开始蹲下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于是一个小时后, 杨潮生拖着他俩简单整理出来的行李箱和纪想一起登上了去往热带海岛的私人飞机。
小岛纬度位置低, 气温要比桐城热上许多, 纪想一下飞机就换了件短袖, 观察着四周似碧蓝宝石的海域。
他欣然前来也是不想拂了杨月明的好意, 再者就是杨潮生早上望着他询问的眼神。
隐隐写满了期待。
杨家的房子在岛的东面,常年守在别墅的老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