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愚蠢至极。
白述舟聪明一世,她分明有那么多方案可以解决危险,她可以注射抑制剂,可以将蛋扔到孵化室去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危险、最不可控的一条路,将自己带回了寝宫。
不就是在赌她一定会心软么?
都是卑劣的算计。
少女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反复碾磨着这个念头,试图用尖锐的恨意刺穿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松动。
既然这颗蛋来到这个世界上注定不会幸福,不如就不要降临。
更重要的是,白述舟那么在意这颗蛋,那么现在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一定都备受煎熬。
少女情不自禁咧开了最灿烂的笑容。
白述舟也会在最绝望脆弱的时刻,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抱着孩子哭泣。
那是她们的孩子
末日将至,她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情将它生下来,那些虫子为什么要冲着蛋下手,这其中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不等她想出个答案,被甩在身后的藤蔓已经无声蔓延了整个房间,无声摇曳、呼吸着冰冷空气。
在祝余推开门的剎那。
这些藤蔓仿佛具有生命的触-手一般,高高扬起,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缠上手腕、脚踝、腰肢猛地收紧!
天旋地转间,祝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回,摔进一片纯白的柔软。
呃!祝余挣扎着抬眼,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蓝色眼眸。
白述舟不知何时已经半撑起身。银色长发垂落,玲珑锁骨虚虚勾勒出轮廓,被泪水洗涤过的浅蓝色眼眸愈发清冽,暗潮涌动。
祝余
清冷嗓音暗哑,比刚才更轻、更温柔,幽幽地蹭在耳畔,却令人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慌。
坚韧藤蔓将白发少女死死缠绕,摆布玩偶般,将她以一个紧密而屈辱的姿势禁锢在白述舟身前。
她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祝余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单薄衣衫下异常滚烫的躯体。
白述舟本该是一块冷玉,冰冷肌肤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现在却也沾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呼吸浅促,按在心口的手指纤细苍白,微微颤抖着。
紊乱的能量波动,在如此近的距离,祝余终于隐晦地发现,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是在战场上,还是因为星际跃迁造成的损耗?
白述舟抬起手,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轻轻抚摸爱人的脸颊。
可少女几乎是本能地躲开,惊慌而厌恶地皱起眉。
白述舟不是很虚弱,连自己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藤蔓还在收紧,几乎嵌进肉裏,将少女拉得更近。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白述舟是装的,即使到这种地步,她都还在卖惨博取同情,将利益最大化。
这样就会有笨蛋心甘情愿地榨干自己,帮她孵蛋!
你当真这么恨我白述舟极轻地问,声音飘忽得像一声嘆息,恨到,希望我们的孩子一起死去吗?
这双浅蓝色眼眸已经承载不住巨大的悲伤,近乎于空洞,闪烁出无机质的冰冷色彩。
缠在祝余脖颈上的藤蔓细枝缓缓游移,上面细密的玫瑰刺浅浅抵住脆弱敏感的腺体。
与此同时,白述舟落空的手终于抵达实处。
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修长而锐利,泛着珍珠贝母般的冷光,轻轻滑过祝余的脸颊。
冰凉坚硬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密战栗。
藤蔓施加压力,强迫祝余低下头,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脸埋向白述舟的颈窝,也贴近她怀中那枚温度异常的粉红琉璃蛋。
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请你相信我,我爱你,我从未真的抛弃过你冰冷泪水从滚烫脸颊滑落。
少女却只觉得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冷冷道:
是,你没抛弃。是我自己犯贱,追着你跑,可以了吗?
我真的很爱你。女人破碎而绝望地重复。
你的爱是冷眼看着我被从高处推下去,后来再也没有出现,你的爱就是践踏我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愚弄、利用,上一次你说爱我,甚至亲手给我注射了麻醉剂白述舟,你应该知道,注射药剂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是姐姐做错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长长睫毛低垂,深深掩盖着心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现在离开我?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没有解释,只有道歉和道德绑架。
少女的笑愈发冷酷:我要你也体会一下我当初的滋味,只是这样就不行了?
可是,孩子孵蛋清冷嗓音已经破碎得连不成句。
细腻光滑的银白鳞片蔓延至腰际,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出脆弱光泽。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唯有那双流泪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在祝余脸上,满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