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怀中人。
一时的温存让安稚鱼忘掉之前堆积的不安和紧张,只是想跟对方说两句话,乱聊着也好。
“今天有个女生要跟我交朋友。”
安暮棠“嗯”了一声。
“但我不喜欢她。”
“有时候喜恶和交友是没关系的。”
“那这样不会很难受吗,光是看见对方的脸就觉得晦气得要回来冲澡的地步。”
“利益比什么都牢固,个人喜好不重要。”安暮棠的声音很淡,像是玻璃窗上那即将要蒸发的水雾。
“你和游惊月也这样吗?”安稚鱼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不敢看安暮棠的脸,生怕对方用眼神剐自己。
“你又试探我?”
“我没有,就只是问一下。”
“你想听什么回答。”
“没有,你想说就说什么,不说我也不问了。不过就是届时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安暮棠看了她一眼。“你是带着真心祝我们百年好合?”
安稚鱼说不上来,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这样送上祝词的,但是按情来说,她不知道。
“你要是结婚了,以后我还能画你吗?”
“结婚和画画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安暮棠顿了一下。
这倒像是在问:要是你结婚了,我们还能厮混吗?
生出这些多余的焦虑做什么?安暮棠望着屋外的光秃秃树枝开始沉思。
“像什么?”安稚鱼晃她。
“没什么。”
窗上的白气化作水流慢慢滑下来,安暮棠一伸手就能碰到,“不要太焦虑人和人的关系,大多数人不过像这窗户上滑动的水珠而已,人走不留痕,对你的人生来说也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安稚鱼伸出手在那上面画了一个表情::(
“那我们俩呢,我对你也这样吗。”
“会吧。”她的声音飘到耳膜上,如寒风一样扎得疼。
说完,她就要擦去那个不开心的表情。却被安稚鱼一把擒住,她听到怀里的人闷闷地说:“那你不要擦去我,可以吗。”
*
饭后,风雪停了,又是一轮新雪覆盖在地表,看上去厚厚的一层棉花被。
宽阔的道路两旁亮着高高的路灯,各种店铺依旧营业,虽然人少但还是有些人气味。
罕见的母女四个人一同出游,说是游玩倒也不是去哪儿,不过是绕着这周围走两圈。
“小棠,这几个月我和你妈咪事务都比较少,我们有时间的时候多去玩玩,你觉得呢。”
安暮棠回头看安霜,“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8月底不是要去国外读书了吗,平日里见一面就很难了。”
“噢,其实不用的,总有时间能回来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以你的性子来看啊,说不定你到毕业都不见得会回来一次。”
赵今仪捡了地上的断枝在手中晃了几圈,跟着安霜的话说道:“你妈妈很想你,多回来陪她。”
安暮棠抿唇没说话。
“你要是走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了。”安稚鱼出声。
“怎么会,还有你的小猫。”
“你要在那边待多久啊?”
“不好说,不清楚。”
前方的雪层略有些厚,两姐妹停了下来,落在后方。
“那,我的生日你会回来吗?”
“哪一次?”
安稚鱼蹲下去握了一个雪球,扔在安暮棠的身上,雪球啪嗒裂开。
“成年18岁,你会回来的吧,一生只有一次,很重要的。”
“其实每一岁的生日都只有一次,你不用把所有希冀都寄托在18岁。”
安稚鱼又捏了一个雪球砸在安暮棠的身上,对方没躲也没恼,只是像尊沉默又坚韧的石碑。
两人对视,四下安静。
这场雪仗都没打,安暮棠就先投降了。
“好,我会回来的。”
“你会给我带礼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