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分不清她到底是谁,自己又是谁。
痕迹被擦拭干净,那一切就算没有发生。
就算偶尔想起,也可以当成一场噩梦。没有人会责怪一个人在梦里做了什么。
其实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季风,只是x太想变成人类,和她在一起罢了。所以计算出了这样一种未来。
好疼的梦,x抱着她哭。
她亲吻自己时有虞白的味道,宽容她的一切的味道。
和她走过林荫巷陌,春天和秋天很像,梧桐树都在落叶。扫街机器人还是原来那个型号。街角的面包店,service说她上回吃的椰蓉毛毛虫。
这次也买了。超大一个。先给x咬一口。
x没有评价它的味道。椰蓉像柔软的沙砾,她尝不出来。
低头还是能看见她的睫毛。
菊花和桂花。现在是郁金香和桃花。柳树。
service走到湖边就停住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这里。x半蹲着吻她。背对着水,正对着花。
她说要带她坐游船,包下一整条花船。
其实季风无数次一个人反反复复经过这片水域。那是她在寻找失踪的虞白。
她也才知道那不是自己离绝望最近的一次。
“后来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service说的是不记得。其实对她来说,更贴切的应该是根本没有过吧。
应该带她重新经历一次,然后接受她成为虞白活下去吗?
只是个可怜的仿生人。作为安慰自己的工具。
x看她的时候心都在失落。那不是她该栖息的树枝。
阳光照在水上,一层一层的金色。
后面的事情,花船的游历。
那根本不是伤害的起手式。
恶劣的本性在x的性格中磨灭不了,坚硬得像她本人的防伪标识。就算被植入operator的程序都覆盖不了。伤害从一开始就存在,她一直在伤害虞白。
让她挚爱的人,养成一种以伤痛取悦她的习惯。
“我答应带您去游船。”service问,“我履诺了吗?”
x点点头。
水天交接处有游船缓行,太远,看上去像雁子的影子。
“您还想去吗?”
“我不想去了。”
记忆像插在心口的刀,在惩罚她。她还没勇敢到能承受完全惩罚的地步。
懦弱。再一次逃避。
x彬彬有礼,闷闷不乐。
service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向导。来到x身边这么久,她似乎都没开心起来。也没放下过去。
“您这么爱她,那我怎么办?”半是撒娇半是质问。
“对不起。”
没有解决办法的时候,x习惯道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service并不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仿生人就是这样的,要么完成使命被销毁,作为工具;要么完不成使命被销毁,作为废品。
工具和废品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只要程序还在,她就必须尽全力完成使命。
x陪她睡觉,只是躺在身边,或者轻轻抱着她。
x睡觉的时候听不见呼吸,静默得像死。
service待机的时候,会处理一些记忆片段。桃花和郁金香,还有初始化的那些记忆。一地金色的花瓣被秋风裹挟着飞起,擦过二人衣摆。
虞白在花船上装睡。裹着一件码头提供的斗篷。很暖和。
这是没有植入的记忆……也许是植入之后被锁定的记忆。
装睡。
装,就是欺骗。
x惩罚了她。
心灰意冷的痛苦扎进service的心脏,睁眼天色全黑,仍是夜半。
眼睑是湿的,呼吸急促。
x的手还放在腰上,service忽然发抖。
杞人忧天。就算她在利用虞白,虞白也会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花船之后她的记忆。像一个殉道者。
封锁的记忆,在刺激之下会重现。故地重游刺激了service。
她转过身,发现x睁着眼睛。
“做噩梦了吗?”她问她。一如既往的温柔。
service挤进她怀里哭。x憔悴地抚摸她,猜测是因为早上“爱她那我怎么办”的问题。
service受不了。花船上的虞白那么淡定,表现冷漠,记忆却痛入骨髓。
她是个太倒霉的仿生人,被灌入的这些意识,病得腐烂。纵使快乐和痛都是计算出的情感。
“花船。”service用两个字就解释了原因。
x原本只是热热的盛着眼泪,这两个字过后,就彻底哭了。
她不知道他们定制这个service的时候到底克隆了多少记忆。到季风为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