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大家都好平静。
“虞白……虞白在哪里?”依旧是第一个问题。
匆匆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她都不认识。
曾经认识。
心好空洞, 听不见人在说话。慌张地寻找。
护士推着小车走进门里。柜子。季风想追过去,摔倒了。不觉得痛。就是爬不起来。
一旁的人把她扶起来。
头好晕, 就像在做梦, 什么都是恍惚的。没有力气。
那里面是她。
季风不知为什么笃定。他们推着她进了那个暗室的门,像是在躲着自己。
楼下的车开走了。他们把她带走了。
“虞白在哪里?”又哭。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
仿生护士悲戚的表情。瞒着一个秘密的样子。
季风只是想赎罪而已。又刺激到虞白了。她受不了。
那个柜子, 他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告诉我啊!”
绝望地恸哭。被医护抬到床上, 强行检查healg的状态, 没有力气挣扎。
没人理会她。
庆幸在她赶回来的时候及时把虞白处理掉。否则被她看见,可能就更疯了。
只有死人才会被装在一个柜子里。
结霜回来的时候, 季风已经平静下来了。
healg强行让她活着, 纵使呼吸停止了两三次。
结霜让人把季风送回家。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淡花香水雾,毛毡地毯,她剥橘子的沙发。
季风坐着一动不动。
她忘了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很累。她觉得自己好像累很久了。一直都这么累。
大脑是空的。忘记自己的名字。毛毡毯上似乎有特殊的味道,有特殊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心痛。不知道为什么濒死。
仿生管家叫她的名字, 没有响应。
管家把冰箱里的针剂都清理掉了。她知道主人已经用不上这些。
季风不吃不喝地坐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
管家拿回门口的一个快递。似乎是季风上级寄来的。
她放在季风旁边拆开。一个棺材一样的小盒子。
里面的软垫上躺着一个女人。
季风慢慢蹲下去。虞白睡得好舒服的样子。
是结霜寄过来的仿生人。
做得好精致, 就连脸上那些粉色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季风用手指摸过去的时候, 激活了她。“虞白”睁开眼。
撑着身体坐起来。
就像x订制的那个假x, 坐起来。一模一样。
季风知道, 这是结霜给她的安抚玩具。
“x小姐。”虞白先打破沉默, “我是陪伴型仿生人, 虞白-service型号。”
x小姐……
看来记忆被锁定在那个时候。
季风哭不出来。
神经已经麻木。抱着仿生人,坐在自己腿上。她的头发是虞白的味道。身体好柔软。
季风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不需要安抚玩具。
service察觉到她的呼吸频率十分错乱,有一阵没一阵的。颓废地依靠在自己身上,濒死感。
她有虞白的一段记忆。她知道虞白有多爱她。
刚从温泉回来,她要救x小姐,不让她被销毁。
“您怎么了?姐姐。”
“我想你了。”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滚落,落在虞白的发上和衣服上。
季风承受不住。
她的兔子,一个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没有残忍的记忆,仍把她视若珍宝。
……视为一己私欲。
“我不是在这里吗?”虞白依旧那么耐心。
好像她,好像她。从长相到味道,再到这种觉得不可理喻,却无比宽容和温柔的语气。
不要叫她x小姐。她比x爱她多得多。她比x错的多得多。
你不是她。
季风没有说出来。
就算是假的虞白,也不忍心说残忍的话。
沉默着又陷入半休克状态,抱着仿生人,坐了很久很久。
仿生人会饿。
不清楚供能材料的话,就只能喂食。
半夜,虞白终于饿得肚子发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