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许如归反问。
自虚空变白,她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人,就想施法破阵。
但阵外一直有人用法术压制,似乎不愿让她即刻破阵。
问魂阵并不会令人致死,也不会使肉身受损,但在一定时间内会自动解除,于是许如归便盘腿而坐,调养生息。
可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一团多彩的雾气朝自己飞来,虚空也不断发生变化。
她侧身躲过,正好也躲过左芜挥舞的乱剑。
一看到现在的许如归,左芜几乎就将方才所见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她讥笑道:“我以为你会独自破阵离去呢,没想到也会被困在此处。”
许如归懒得理她,而是观察周围。
虚空终于停止变化,她认出眼前的场景。
是温兰院。
毕竟只有此处,才会满院繁花盛开。
想来是入了林听意的记忆。
“啧,这院里的花五颜六色,看得就令人头晕,丑得很。”左芜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她只来过温兰院一次,自然不记得这是谁住的地方,就在纳闷入了谁的记忆里时,她瞧见了林听意。
露草流萤,湖盈月色。林听意坐在湖边,脸上浮动着明明灭灭的光影,目色湛湛如浸春水。
只是春水顺着眼角流出,形成一条细长的泪痕。
她在哭。
但没发出任何声响。
许如归忽地想起在江城,林听意为救她而挡下的那一剑。
她依稀记得林听意脸上是有泪珠的,大约也是这般默默流泪吧。
同时一个身影缓步走来,与林听意同坐。
“怎么还没睡?”林澜将手中的竹笛放置草地上。
林听意回过神,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没、没事,我就出来看看月亮。”
她开口发出的第一个音是嘶哑的,轻咳一声才又恢复原状,但还是能听出哭腔的。
林澜一望而知,抚摸她的头,温柔问道:“还是没办法安然入睡吗?”
回答林澜的,只有一片片沉默。
许如归观察林听意的模样,发现她脸型圆润,容貌尚且年幼,此段记忆应在她入宗前所发生。
“那件事对你影响太大,令你难以忘怀,若你愿意,我可用法术为你除去这段记忆。”林澜道。
“不行!”林听意即刻答道,泪水又夺眶而出,“她是为了救我才会被害得灵根被毁,我怎么能忘记。”
此言一出,许如归和左芜瞬间知晓说的是何事。
左芜冷笑道:“没想到她还会说这种话,真稀奇。”
回想往事,她便满脸愤恨,恨不得将眼前人的灵根挖出,还给挚友。
但这段话,又的确让她对林听意此人有小小的改观。
“你素来不爱哭,如今落泪,可见是许久未安睡了。”林澜脸色忧愁。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许如归。
林听意的确是不爱哭的,想来那一剑定是很痛的。
这时,心猛地刺痛,她大脑一片空白,又回想到挡剑那日。
那一剑几乎要了林听意的命,鲜血不知怎的沾得满脸都是,也不知脸上的泪是从何而来。
记忆越想就越发模糊,她似乎都快记不清那天是怎样的。
林听意逞强笑着对林澜道:“我……只是见月色凄冷,有感而发罢了。”
忽然,模模糊糊的朦胧感褪去,许如归记起来了。
那时的林听意并未落泪,甚至还扬着笑想要安慰她。
那泪水又是怎么来的。
许如归思忖片刻,终于想起……
林听意颊上的泪,原是她忍不住垂泪时落下的,她竟错认成是林听意的。
瞬间,她的心中翻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情绪。
林澜若有所思:“小意,你可愿意跟我学一法术?”
“什么法术?”
“控梦术。”
许如归愣住。
她虽是知道林听意精炼控梦术并每晚使用,但并不知道其契机是如何。
居然也是因为那件事吗……
直到指甲陷进掌心肉里,许如归这在惊觉自己在无意识的发抖。
好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