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之间的关系甚是微妙,也不知她们走到这步田地。
许如归敲响许宅大门,邢孟兰紧跟上去。
“这位小姐,你也是来求医的?”
开门的侍仆是个小姑娘,见到戴面纱的许如归心若明镜,没有设防,便开门直接让她们进来。
许如归觉得这姑娘眼生得很,不曾在江城见过。同时她也能察觉到少女身上的活人气息。
并非妖类。
不待许如归回答,邢孟兰便挤过来:“正是,我是她主子,前几日为护我,脸上才受了刀伤,不知穆神医可否能医治。”
听她这么说,许如归的眼睛略微睁大,眉头一扬看她,传音问:“你一直都撒谎不打草稿吗?”
邢孟兰笑而不语。
既能压许如归一头,能又见她吃瘪,如此快意事,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如此,医治刀剑伤可是我们穆神医的绝技。”蕊儿仔细打量了下许如归的装扮,信了几分,“穆神医正在给他人看病,若是不急,便喝杯茶等等吧。”
话音刚落,蕊儿便领着这对主仆进入许宅。
刚踏入宅邸,脚下连接着的便是向庭院深处的青石板路,两旁种植着树木茂密,仿佛能荫翳蔽日。偶有鸟鸣自叶隙间漏下,惊破了满庭寂静。
许宅院内竟也无妖气。
蕊儿在前方引路,她和邢孟兰跟在其身后。
其实这引路对许如归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以为重修后的许宅会与从前有所不同,实则不然,现如今的许宅压根没有变过,与记忆中的样子完全相同。
越往许宅深处,她心中的惆怅伤感更甚,渐渐演变为恐惧。
最终,她们来到了后院凉亭,穆神医正在坐诊,为他人检查。
许如归一到后院,再燥热的心都凉了下来。
当年的她,就是在这亲眼目睹了家门被灭。
向前走,她路过母亲惨死的地方,有些头晕恶心。
向前走,记忆重合,仿佛还能看见地上的血迹,遍地尸体。
向前走,她来到了那座凉亭,她的父亲曾被捆在上面,被妖兽活生生啃食。
终于,许如归再也撑不住,她飞快地跑到一旁扯下面纱,弯腰低呕。
这本该温暖的熟悉已然变得恐怖。
邢孟兰早早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处,给她传音又不回,只能干着急,见她跑到一旁,便紧跟上去。
“你没事吧?”邢孟兰急声问道,扶住摇摇欲坠的许如归。
她发现许如归身子抖得厉害,仿佛不受控制般。
许如归摇摇头,看见遍地竹叶,下意识抬头去看自己曾躲过的地方。
那片竹林仍在,生长的郁郁葱葱,带着簌簌清香。
这里也是昨日她们发现人皮的地方,这里本该断竹残枝,现在竟恢复如初……
“啊呀,这位小姐怎么了?”蕊儿见她呕吐,赶忙倒了一杯温水送去。
许如归戴回面纱,接过茶杯后又挤出一抹苦笑:“天气暑热,许是疰夏。”
“那快些来亭子里坐着吧。”
许如归漱了口,让自己尽可能不再想从前的事。她从乾坤囊中摸出一盒清凉香,擦在脖颈处,让自己好受些。
此香极淡,普通人难以闻出。
刚到亭子,上一位病人正好离开。
许如归瞥见其样貌,心中一惊。
是客栈老板。
——老板脸上那么大的胎记都没了。
——当然是厉害得很。
回想起此话,许如归若有所思。
莫非狐妖的下一个目标是客栈老板?
第55章
热风袭袭, 到凉亭里却忽地冷下来。
坐诊台上没有医书古籍,只摆放了一个医箱,其中全是药膏, 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茶香、百合香、脂粉香……
许如归卸下遮阳笠, 琥珀色瞳仁如深潭般, 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
眸光如刃,似要将其寸寸剖解, 看透心思。
穆神医身着一袭素白锦缎长袍,秀金袖口皆是用金线绣着的祥云纹样, 金线在日光下泛着点点光泽, 透露着说不出的雅致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