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地痛苦。
沈戾!
这是夜归雪的声音。
在一片刺耳噪音裏隐约唤醒沈戾。
沈戾艰难地抬头看去,看到夜归雪施展剑法对付那黑影。
主要是向黑影手裏那尖锐细长的东西刺去。
黑影是虚幻没有实体的,但那东西先前能跟玄光剑碰撞,显然不会也是虚幻的。
问题的关键也许就在那东西上。
夜归雪一剑刺去。
这次没有落空。
比先前更大的声音响起。
尖锐细长的东西被夜归雪挑飞,复又要落回下方,最尖端那头对着夜归雪。
沈戾心头忽地一震,本能地感应到危险来临。
顾不上多想,她伸手碰到什么东西,来不及思考直接掷出。
青影一闪,去势如电,正好赶在那尖锐东西落回到夜归雪面前时挡住。
两相碰撞。
这回却没有什么声音响起。
青光漫开,无形地罩住那尖锐东西。
黑影随之散去,不留一点痕迹。
凭空出现也凭空消失。
甚至没法分辨是死亡那种消失还是没有得手退去那种消失。
沈戾后知后觉摸向腰间。
腰间空空如也,她刚才当做暗器掷出去的是她的扇子。
那个让她灵魂都感到危险的尖锐东西,跟她的扇子撞在了一起。
那她的扇子
沈戾魂游般走了过去。
到面前时扇子上的青光已经淡了,过了会就变得几乎没有了。
揽月楼金银臺上那一点点裂痕经这一遭后如蛛网般散开,进而像结了冰一样一下碎开。
扇子焕然一新,光华流转。
刚才的碰撞其实没有损坏到扇子,这扇子依然是一把不输于玄光剑的灵器。
只是扇子上一位主人留下的痕迹已经全然不见了,就跟刚才碎掉的冰一样。
真正不留一点痕迹。
沈戾伸手轻轻握住扇柄。
明明还是一样的感觉,却从头到尾都不同了。
师尊真的离她而去了。
沈戾意识到这一点时,几乎想像当初在魔族王宫听到噩耗般抱头痛哭。
可她张张嘴,声音嘶哑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半晌,她问夜归雪:你没事吧?
夜归雪摇头。看向地面。
那裏静静躺着一支笔,画笔。
那就是黑影此前手裏那尖锐细长的东西。
而后她看向沈戾握住扇子的手。
沈戾握得很紧,紧到先前捏拳头跟怪物对轰流出的血有些许染到了扇柄上。
她看得清楚,那扇子跟地面上那笔这么一撞,扇子内所留的陌生的、不属于沈戾的灵力已经完全不剩了。
之前在荒山内部沈戾跟她说过,那扇子是她师尊的。
夜归雪不知道沈戾的师尊是谁,但猜也能猜到一定跟沈戾感情很好。
才会死后连扇子都几次三番在沈戾有危险时出现。
沈戾也很在意她的师尊。
不然在揽月楼她不会因扇子出现就情绪大变口出恶言,不然她现在不会这么难过无助。
这样的沈戾,让她也有些无措无助。
又隔了一段距离的地方。
原先那地方死了太多怪物,太血腥。
夜归雪就带着沈戾到了这裏。
器灵一直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那黑影有没有关系。
沈戾到现在还是没有别的反应,夜归雪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跟往常相比如同换了一个人。
她跟着夜归雪继续走。
走着走着夜归雪忽然停下。
她抬头,看到眼前风景后就知道夜归雪为何停下了。
眼前是一片枫林。枫林镇的枫林。
她曾因这个名字和想要离开小镇跟镇上的人打听过,那时镇上人将这片枫林说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枫叶盛开时鲜红如火最是好看。
现在沈戾看到枫林,暗想那人倒也没有说谎。
确实是很美。
鲜红如火,也如血。
告诉她这些的人后来被黑雾笼罩成了怪物,死在她刀下。
当然,不仅仅是那人,还有李婶、季叔、赵姐,一整个镇的人都是如此。
沈戾想到这裏,心情更加不好。
她挑了颗矮矮的树过去靠坐着,沉默不言。
夜归雪静静看着她。
沈戾心情不好。
这点很明显。
她不想要沈戾心情不好。
或者更准确来说,她应该安慰一下沈戾。
毕竟在神器天地内她和沈戾是联手合作的关系。
而且那扇子会如此跟她也有一点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