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她完全信任了陆宁给自己留下的地图向导。
郊区的夜晚安静的好像另一个世界,废弃工厂的路上亮着一排年久失修的灯。
星星在天上追着牧秋雨的身影一闪一闪,路灯在地面也在她的背后一闪一闪。
牧秋雨的影子就这样忽明忽暗,被拉长缩小,缩小拉长。
她一个人,像是要被荒野吞噬,又像是要从荒野裏活出来。
逃亡是牧秋雨上一世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后来的她每天都走在高檔写字楼裏,那裏不会有风吹过头发,没有血腥的味道从喉咙裏飘出来,可自由也不存在。
牧秋雨都快要忘记自己还会奔跑了。
她将自己的手伸进口袋裏,逃亡着,摩挲着她的小猫。
黑夜朝远处蔓延,牧秋雨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甚至都要觉得自己不会跑出去了,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了她跟陆宁两个。
说实话。
这样的感觉并不坏。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荒野中一道亮光迎着牧秋雨的眼睛毫不客气的亮起。
那是一辆车的影子,蒙着层白翳的影子庞大而笨重。
在牧秋雨的视线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牧秋雨的步子几乎瞬间停了下来。
她立刻认出这个车不是寻常车辆,这裏面坐着的或许就是西装男的老板,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陈叔叔。
想到这裏,牧秋雨神色当即警惕了起来。
她正欲扎进路旁的黑暗中,视线裏的白色突然被鲜艳的红色代替。
她认识这辆大奔。
这是牧静琴的车。
荒野寂静无声,庞大的车停靠在少女的身旁,徐徐落下的车窗玻璃后出现一张女人明艳的脸。
牧静琴难得打扮利落了一次,靠着车窗摘下带着的墨镜,打量着被自己迎面撞上的牧秋雨:“呦,挺厉害啊,自己跑出来了。”
“姨妈。”牧秋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车外对牧静琴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裏含着震惊,恍惚。
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
牧静琴听到这声音,笑着瞧着牧秋雨;“行,还认得我。”
接着她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牧秋雨抬手示意:“上车。”
上一世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在牧秋雨脑海裏回想起。
白光刺眼裏,她好像也曾经看到过牧静琴的背影,只是那时的她以为这些画面都是在医院裏。
而现在她知道了。
那天原来是牧静琴救得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秋雨难得表现顺从,扶着牧静琴给她打开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少女眼神裏多是恍然,身形笔直的望向牧静琴:“谢谢您。”
这话来的符合情景,牧静琴听着却有种格外郑重的感觉。
她觉得别扭,看了眼牧秋雨,也没应她的谢谢。
车子在这处没多做停留,牧静琴给什么人又发了些信息,对着后面来的几辆车打了两下闪,接着就启动了车子。
夜色如墨,挡风玻璃是女人与少女的倒映。
牧静琴没有升起车窗玻璃,卷起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她很是随意的握着方向盘,余光裏在打量牧秋雨。
她看她没什么问题,脸上的血也不像是她的,还是多余又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没有。”牧秋雨淡声回答。
“那安全带系好。”牧静琴也不废话,提醒了一下牧秋雨,接着便一脚油门踩到底。
荒野的风景在飞速后退,远处逐渐有了村庄的光亮。
牧秋雨对风景没有兴趣,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就从口袋裏拿出了她的小猫。
“我们去医院吗?”牧秋雨问道。
牧静琴闻言看了牧秋雨一眼,觉得她这个问题怪好笑的:“记住了,遇到这种事,要先去公安局。”
可这不是牧秋雨想要的答案。
于是牧秋雨又开口:“您能先带我去宠物医院吗?”
这明显是个突兀又无理的请求,牧静琴登时眉头皱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一个人去什么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