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青年的眼睛依旧是清明且清亮的,像是有一盏领航指路的灯,不会让人迷失方向。
越青屏皱了皱眉。然而,他却没有再继续出言阻止,只是道:“鹤队,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鹤素湍说着,往旁边偏了下头,“你可以离开了。”
“……”越青屏沉默了少倾,点了点头。他居然真的往旁边退开两步,与自己的队友们拉开距离。
两边人像是划开了两个阵营即将进行比赛,而越青屏就站在中线裁判的位置上。
不过,他这个裁判似乎是偏向村民的:“说得对,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不过,你们毕竟是我的队友,虽然我们理念不同,但是我不会阻止你们。”
瓦莲京娜和左赛尔:“……”
两人都没想到这堪称戏剧性的场景:都到这个关头了,自己的队友却临阵倒戈了??这对吗?!
两人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鹤素湍片刻,又看向越青屏。
但越青屏却没有看她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爱人:“真没办法啊,看来哪怕是我们,也没办法总是达成一致呢。”
费奥多看着他们:“看来,你们已经选好了。”
“是。”瓦莲京娜简短地说出一个字,却已经表明了立场。
鹤素湍依旧很平静:“嗯,我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是可以接受的么?”
费奥多沉默了一下,但是他很快便做出了反应。
雪夜昏暗的天空下,村民们手中的油灯在瞬间熄灭了,他们却并不言语,似乎对火光的熄灭浑不在意,就这样顺从地沉入一片晦暗之中,甚至将手中的灯都给随意地扔在了雪地上。这像是某种不祥的预示,面前的村民再看不清面容,只余下几乎连成一片的,黑沉沉的人影。
“咔哒”。
越青屏站在原地没有动,另外三人的枪几乎同时上了膛。
他们看见,那阴森的人影在缓缓接近,他们走过了越青屏身边,并没有攻击,却在略过他后,很快有了新的动作——
他们手中的镰刀与斧头折射出凛冽的寒光,切开了那阴森的黑影。
紧接着,村民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他们扑来!
左赛尔几乎瞬间做出了安排:“鹤,你们断后,注意保护好自己!瓦里安,你对森林比较熟悉,你——”
几名队友都是各自小队的队长,都有着足够的分析与统筹能力,不需要她多解释,便已经领会了她的意图,瞬间调整好了作战的阵型。
瓦莲京娜负责在前面探索开路,她一马当先地冲向了那阴森的森林。
虽然不知道鹤素湍和越青屏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至少有队友很可靠这点,还是让左赛尔颇感欣慰。她将玛琳直接扛起,像是扛麻袋似的,以一种最省力的姿势扛在肩头,跟着瓦莲京娜向森林里奔逃。
而鹤素湍则负责断后,他最后隔着风雪看了自己的爱人一眼,而后专心与扑来的村民们周旋。他的枪法都不错,但是却并没有攻击村民们的死穴,更多是以限制他们行动为目的进行攻击。
毕竟还不清楚这些村民npc在整个游戏里是怎样的角色,现在就把他们全部解决了也不太合理,更何况……越青屏要与这些人站在一起了。
不远处,越青屏依旧没有动作,他只是静立在那里,没有上前帮助任何一方,只是微微蹙着眉。他的手指几次搭上了枪的扳机,却最终没有动作,就这么看着这群村民如围剿猎物的鬣狗,对着自己的队友发动进攻,将他们逼进了森林之中。
然而,当鹤素湍等人进入森林后,那些村民却像是触碰到了程序设定的活动范围边界似的,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该死,那些家伙进入死亡森林了!”
“不行,不能往前了,再往前就是那些家伙的地盘……”
“今天先回去吧,唉……”村民们唉声叹气地往回,仿佛适才凶相毕露想要杀人的暴徒不是他们,而他们也只是一群被自然和命运欺压的可怜人,“风雪更大了,我们家的土豆也快吃完了,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他们越走越近,声音也更清晰了。
“噢,列昂,别说这种丧气话,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家里还有一些甜菜,拿去吧!”
“谢谢你,你真是太慷慨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玛琳还在他们手中,怎么办?”
“没有关系,那些人会帮我们去抓这些家伙的。”
越青屏望着他们,目光闪了闪:他们口中说的“那些人”是谁?还有,他们适才称呼这片森林为“死亡森林”,里面似乎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栖息着……也不知道鹤素湍他们怎么样。
唉,自家团团还真是的,总能做出这种出人意表的决定。说白了就是要留一个人下来探查村子的情况嘛……两人好不容易能一起行动,结果又给他自己生生拆散了。
想到这里,越青屏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