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
装得一手好老钱。
沿着高耸的围墙走到正门,郑澄悄然走进缓缓打开的金属大门内。
“澄先生回来了,没淋到雨吧?”老陈正在擦车,看见他欠了欠身。
“陈叔,没呢,我下车雨就停了。”郑澄答,又随口问道,“都到了吗?”
“虑先生昨晚住这,渺小姐早上来的,现在,就差思小姐了。”老陈回答,言简意赅。
郑家四个孩子,到了三个。
“好,辛苦,下雨天还擦车,一会又该湿了吧。”郑澄对他笑笑,往屋内走去。
“老爷的规矩嘛,应该的。”老陈也笑笑,继续擦着已经没什么水渍的幻影。
郑远就爱定这些没用的规矩,车开出去不能有水滴,成年以后不许叫“少爷”,都用名字加“先生”“小姐”,要他们自立。这个家,只有他永远是“老爷”。
“澄先生来啦。”张妈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主动打开了门,热情地与他打招呼。
“张妈,身体养好了?”郑澄见到张妈总是热情些,勾着嘴角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托您的福,都好了。”张妈拍了拍后腰,笑着又悄悄跟了一句,“澄先生的视频,我都看了,每个都点了赞。”
“谢谢张妈,这宅子里,估计也就你点赞了。”郑澄冲她一笑,“等下帮我冲杯咖啡哦,要冰的。”
“是。”张妈没再多说什么,眼睛里竟然泛泪花,郑澄低头假装没看见。
12岁那年,他被国际刑警送回公馆后,张妈带过他很长一段时间。那会他创伤应激,不会说话不会动,每天的饭都是张妈一口口喂进嘴里的。
他对张妈也不是没感情,但见她抹泪,郑澄只觉得烦躁。
对我这个废人,要求就是这么低。
踩着拼花大理石地板,郑澄默不作声地低头一路走。
穿过楼梯和厨房,郑澄在前厅欣赏了一会郑远新收的字画,就右拐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以前是洋人的舞厅,挑高两层的穹顶,水晶吊灯,都透着年代感,角落还放着一架古董三角钢琴。
站在钢琴前一仰头,就能看见二楼的拱顶回廊——小时候郑澄常在那栏杆间,偷看父母接待客人。
“澄澄来了啊?”长姐郑渺没坐沙发,独自坐在琴凳上,在看后院里的鸟。
“姐姐。”郑澄懒懒地叫了一声,就往长沙发上一躺,靠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哟,弄得像要倒时差一样。”郑渺嘴上抱怨,却对门口的佣人比划了一下,佣人会意,去给郑澄拿了条毯子。
“没睡好。”郑澄慵懒地接过毯子往肚子上一盖,眼睛都没怎么睁。
“又失眠了?”郑渺关心了一句,“怎么这个毛病好不了。”
“也还行吧,凑活着过呗。”郑澄嘴硬了一句。
12岁后,郑澄就没睡过一个整觉。一切助眠手段对他都是酷刑。
最近症状严重到,他只能趁助理小明剪视频时在沙发眯一会。
小明善解人意,会主动关心他,可人家毕竟是员工不是护工啊,还是得有自己的生活。
不想让长姐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郑澄翻了个身:“南江路最近怎么回事,早饭质量下降的厉害。”
“你那里去做什么?舌头是你灵。”郑渺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了,瞟了一眼二楼,小声告诉他,“你大哥换供货商了。”
“我就知道,他美国佬学的那套,就知道降本增效,别砸了咱们家招牌。”郑澄注意到郑渺的动作,刻意加大音量。
冰咖啡装在雕花玻璃杯里,下面衬了个不锈钢长盘,张妈轻手轻脚的放到茶几上,还是和大理石桌面敲出一声脆响。
“呀,张妈,还会弄冰咖啡啊?帮我也弄一杯。”一个男声从楼上回廊传来过来。
果然在楼上偷听呢,小人郑虑。郑澄闭着眼装睡。
郑虑下楼进来,看见张妈的不锈钢盘子里还放了两块饼干和软糖,笑着数落:“张妈,澄澄都20岁了,喝咖啡还要吃软糖?你就宠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