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响。
“你要是能负责就好了。”
“也罢,看在你夫人的面子上……你夫人也在?”
至于后面交谈什么,小猫屿就没听到了。
陈屿清楚,苏怀玉这是在故意告诉他。
警示?
照顾?
又或者,威胁?
陈屿失魂落魄地坐回病床,他焦躁地抓起裤子,又缓缓放下,柔软的布料未留痕迹,可终归会穿旧。
卫生间的门打开。
苏怀玉边看手机,边说:“季家在国内主要做服装行业,但在国外以医疗为主。”
“嗯……”
“你用了他家生产的药,药性不稳导致变回原形。”
“……”
苏怀玉走到陈屿面前,小老头微微弯腰:“小屿?”
“先生?”
“你有些沮丧。”
“没有。”
“你当先生眼瞎耳聋?”
“那先生为什么要我听到?”陈屿蹙眉,他本想与苏怀玉直视,却又别过脸,“我知道先生的难处,但请先生给我点时间。”
“时间?你要多久的时间,”苏怀玉坐在陈屿身侧,他握住陈屿的手,“一年还是两年,这点时间够你忘掉他们吗?”
“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药品没有副作用,药品的来源也算正规。季家一直在研究妖怪方面的东西,难免涉及‘现形类’的产品。这次是意外,对应的人员会有处罚,自然包括季江流,”苏怀玉说得很慢,慢到足够陈屿思考里面的利弊,狐狸继续道,“当然,让顾瑾蓝晕倒的不是季家药膏。”
“什?那是什么?”
苏怀玉眯着狐狸眼,他将手挪到陈屿的手腕上,用力握住,有条鲜艳且霸道的红线唰地出现,绕过一猫一狐,直径穿过墙壁,朝着左前方延伸。
“喏。”
“这是……”
“之前和你说过的‘因果线’,”苏怀玉垂眸,指腹在陈屿的手腕上慢慢划过,“这并非人为干涉就能阻止的,就像有些东西,是你的总归是你的。”
“……”
“没听明白?”
陈屿欲言又止。
一分钟后。
“小屿?”
“我只是在想……一个假设,”陈屿的话转到嘴边,他怔怔地望着苏怀玉,思虑许久,小猫才说,“先生难道早已干涉过我的因果?”
此话了,轮到苏怀玉沉默。
老狐狸久久没有言语。
小猫的心在等待中被提起,他回握狐狸的手:“先生是为我好吧!哪怕干预也是因为我……”
“……”
“先生?”猫猫拉住狐狸的衣角,讨乖地晃了晃。
“嗯。”
“那!那是什么时候?”陈屿的心狂跳,他在慌乱之中想起上周,“是出租屋我变回原形的晚上?还是季江流住院,先生拉着我的手说因果线的那天?”
苏怀玉没有立马回答。
“如果是这两个,先生……先生为什么不说话?”
安静。
白晃晃的老病房,赤色的缄默狐狸,三色的慌张小猫。
而小猫看到狐狸冲着他,极轻极轻地摇头。
否认?
他干预过他的因果?
那否认的又是哪件事?
什么时候?
什么地点?
又为的什么?
陈屿的心跳渐渐有了目标。
那奔跑的心在记忆的匣子前追寻,仿佛有东西要从匣子里钻出,从尘封的记忆里跳脱。陈屿站在过去和未来的中间,这名叫现在的时间轴上,他回过头看着漫漫的二十岁。
不是最近。
不是……
那是多远之前?
一年前?
五年前?
……十年前?
时钟在墙壁上画圈。
终于。
苏怀玉开口:“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
“先生?”
“那天台风降临,外面大雨倾盆。我本来和宏魏黄约好一起吃茶下棋,他却因为一个人类小孩的电话,赶去回南街道余晖路218号,”苏怀玉重新戴上眼镜,他认真且肃穆地说,“这个地址你熟悉,就是现在的‘老宏书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