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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2 / 2)

绵长的口哨声后,任凭严竹旖使出浑身解数仍难以驯服的马匹忽然安静下来。

满场震惊。

连太子都投去错愕的目光。

江吟月诧异转眸,不知一向不争不抢不出风头的魏钦为何一反常态……

卫溪宸在震惊过后,淡然一笑,“魏卿好本事。”

“殿下谬赞。”

魏钦颔首,牵起江吟月的手腕走远。

卫溪宸随着他们的身影拉长视线,差点忘记马背上的严竹旖,须臾,他走到马的一侧,亲自扶严竹旖下马。

远离车队的山脚磐石处,江吟月手拿金疮药,示意魏钦褪去上衣。

魏钦坐在另一侧,心思全然不在微不足道的伤势上。他盯着远处那抹玉色,内双的眼皮勾勒出锋利的弧度。

“我没事。”

“有没有事,要检查过才知道。”

察觉出魏钦的心不在焉,江吟月若有所思。

议婚那会儿,她被闲言碎语扰乱心绪,破罐子破摔,赌气应下婚事,没有正眼瞧过自己的新郎官,后来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偶尔会细致观察,发觉魏钦性子怪癖。

其一,大冷的天,穿着单衣,不知情的,还以为江府虐待上门女婿。

其二,他畏热,不喜与人接触,被意图攀交的人握一下手,都要细致擦拭。

“魏钦,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被我触碰?”

闻言,魏钦转回眸,慢慢垂下浓密的黑睫,他扒开衣领,露出一部分擦痕,倾斜向江吟月。

江吟月气笑了,将金疮药放在磐石上,“自己来吧。”

不情愿不必勉强。

早在筹备婚事那会儿,母亲与父亲发生分歧,担忧魏钦是看中江府权势才答应入赘的。

她不以为意,难不成魏榜眼是看中她的品行吗?她任性刁蛮,肆意骄纵,臭名远扬,被皇室“退婚”,魏钦是斜楞眼还是脑子不好,会钟意她这个人?

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的捆绑,心照不宣。

“你放心,我不喜欢纠缠,待他日,你遇到可心的人,大可与我提出和离。”

留下一句自认洒脱的话,江吟月忽然去扯魏钦腰间的木牌,这是赶路途中,她随意雕刻用来解闷的。

魏钦蓦地扣住木牌,默默注视她。

江吟月力气不敌,扭头走开,留魏钦一人坐在原处。

直至女子走出很远,魏钦松开攥紧的拳,哑声低喃,“喜欢。”

江吟月回到车上,没觉得酸涩,自从被太子利用做了他人的垫脚石,她学聪明了,才不会为了人情难过。

蓦地,棉帘拂动,魏钦坐进马车,定定看向她,“帮我上药。”

江吟月愣住,反应过来,双手抱臂,微扬脖颈,“一点儿皮外伤,不碍事。”

下一瞬,柔软的小手被男人捉住。

“帮我。”

江吟月吓得一激灵,“你摔糊涂了?”

刚刚是在欲迎还拒吗?江吟月可不觉得魏钦是那样的人。

魏钦拿出膏药,塞进她的手里,旋即转身拉下衣衫,露出背后的擦伤。

精壮的背,轮廓半露。

一道旧时鞭痕若隐若现,比擦伤触目惊心得多。

江吟月挤出一坨药膏涂抹在他的患处,敷衍了事地抹匀,又气又好笑。

在外踏雪的年轻将领闲来无事,忍不住打趣道:“一点儿皮外伤至于吗?要不说文臣体弱。”

另一将领搓着下巴,意味深长,“仅以口哨驯服那匹犟马的人会体弱?这位魏编修深藏不露。”

卫溪宸坐在紫檀马车,没急着动身,唤来富忠才,“去打听一下魏钦的出身。”

吏部会详细记录每名官员的出身和履历,心细如发的富忠才早已打听过。

魏钦祖籍晋阳,生父是一名马场主,生母早逝。在魏钦八岁那年,其父背负巨债,自缢身亡。父债子偿,魏钦东拼西凑还清债务,离开晋阳,辗转各地,被扬州一户寒门的二房夫妇认作养子。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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