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死,他都绝对不会放手了。
沈秋璟要怎么骂,就怎么骂他吧。
男人挨几句骂又不会掉块肉,他挨几个拳头又不会真的死掉,要是真有那么脆皮,他早在悬日爆炸那天就死掉了,怎么可能还会活到今天。
丧家之犬
不知道过了多久,本来还在简瑄怀中死命扑腾挣扎的男人才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沈秋璟胸膛剧烈地此起彼伏着,鼻息之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面色惨白,颓唐得如同在荒郊野外度过了好几日的流浪汉。
这大概也是沈秋璟此生最为狼狈的一个时刻了。
简瑄全身心都保持着极度诡异的亢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关注着怀中人,不放过来自沈秋璟身上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会儿,沈秋璟高耸的肩膀彻底松落了下来,看起来也是一副骂累了,没力气了的模样。
简瑄对此感到分外欣喜若狂,趁着这个机会,克制又隐忍地吻了吻沈秋璟的头发。
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如同蜻蜓点水般,似是生怕自己的一丁点举动都会遭到怀中人又一次的猛烈反抗。
他是打不过沈秋璟的。简瑄想。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他都心甘情愿地做沈秋璟身边的一条“忠犬”。
毕竟,他简瑄,早在踏入那座孤儿院的时候,便不再拥有家了。
即便后续有过短暂的温存,那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而现在,沈秋璟,这个男人——就是简瑄自己亲手挑选的亲人。
如今简瑄再次找上沈秋璟,一是未为了给当年的自己一个答复其二,便是要让沈秋璟彻底为他驻足停留。
眼见着身前的沈秋璟越发安分,对他的靠近也不再有抵触。
简瑄便放大了些胆子,如同渴望主人垂怜的小狗般,一边用下巴轻蹭着沈秋璟的脸颊,一边眼尾垂下来,湿漉漉地盯着对方瞧。
“松开。”片刻后,被简瑄禁锢在双臂之中的人才再度幽幽开口。
“我、不。”
男生扬着唇角,把很久未在显露出来的顽劣笑容挂在了脸上,附身靠在沈秋璟肩头,几乎是贴着耳边:“我知道的。”
“我一松开,哥哥就又会逃走了。”
“你总是喜欢这样做,不是吗。”简瑄如同抱着得胜归来的洋娃娃似的,搂着沈秋璟左右晃了晃:“嘴上尽说着搪塞人的甜言蜜语,转身就又是另一幅面孔。我当时送给哥哥的礼物,不是都被这么对待的吗。”
“比如那个装在瓶子里的四叶草”
说到这里,简瑄还格外刻意地歪了歪脑袋,嬉皮笑脸地凑到面无表情的沈秋璟面前,语气轻佻:“不是反手就被哥哥捏碎丢进了垃圾桶吗。”
“哦对了,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我应该还送了哥哥别的东西吧,再比如说一张银行卡,还有”
“所以呢?”
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沈秋璟骤然开口打断简瑄的话,神情微微一变,揶揄戏弄地挑起半边眉:“已经送了人的东西,还想再要回来?”
简瑄不躲不闪地回视着,昏暗不明的目光扫过沈秋璟近在咫尺的唇。
“怎么可能呢。”简瑄微微笑:“只是想向哥哥讨要一点赏头。”
话音落下,就当他刚松开半点力,准备掰过沈秋璟的脸去吻他,简瑄的腹部就忽然受到一个猛烈的肘击,力气重得差点让他当场吐出胃酸来。
而下一秒,没等他站稳,整个人就又被踹到了边上,毫无抵抗能力地摔在了电视机边上。
沈秋璟喘着气,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随后不假思索地往门的方向跑去。
“门我锁掉了。”
才没迈开几步,简瑄的声音就又追了上来。
“窗子也一样。”
沈秋璟的后背彻底泛起了一阵凉意,脚步停下,侧过身子看着角落里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迎着沈秋璟满是怨恨的目光,简瑄也抹了一把快要被额头处鲜血染红视线的眼睛,跟没事人一样慢慢走过去:“别出去了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