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青有些疑惑的同时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那哥哥是怎么回答的?”
谢不为再一次避开了季慕青过于灼热的目光,“自是说你与我只是同僚。”
季慕青难掩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然后呢?哥哥是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我的。”
谢不为见并不能敷衍过去,索性一闭眼,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们说,你喜欢我。”
季慕青一怔,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可在看到谢不为面上稍显沉重的面色之后,他面上的笑又瞬间僵住了。
他有些踟蹰,“所以,哥哥就是因为这个,才故意疏远我的吗?”
谢不为没有回答,只是在叹息,“阿青,我知道你早已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即使成亲也未尝不可,可你我之间其实没有多少正常相处的时间与机会,不过一直是奔走于公务朝政,共同经历了许多,再加上你的父母亲人又不在身旁,所以才让你生了错觉。”
季慕青不知为何,竟没有出言反驳,谢不为便又继续说了下去,“更何况,早在去弋阳之前,我便与孟相心意相通,便更是不能与你再生什么情意。
所以,我才擅自疏远了你,如果你因此有了不悦,也完全是我的错,你不必多想。”
说这话时,谢不为一直没有睁眼,也就看不到季慕青究竟是何神情。
可他以为,季慕青总要回应他两句,不管是反驳,或是其他。
但直到这番话落后许久,他都不曾听到季慕青的声音。
他心下竟有一乱,忙睁开了眼。
季慕青正双眼通红地望着他,眼眶中也早已蓄满了泪,且即使见他睁了眼,也依旧一动没动。
谢不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开口喃喃,“阿青”
季慕青又忽然引袖去抹眼中的泪,再背过身去,“我知道,哥哥是因为孟相才心有负担,我可以理解哥哥的为难,但你为何”
“要擅自替我做出决断。”
谢不为有些不解,“阿青?”
季慕青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说道:“为何孟相对你的喜欢是喜欢,太子殿下对你的喜欢也是喜欢,那我的喜欢,就什么也不是?”
谢不为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慕青还是没有理会谢不为的找补,“心意相通,哥哥你说你和孟相心意相通,那你和我呢?不也是心意相通吗?”
谢不为心下慌乱更甚,“我和你怎么心意相通了?”
季慕青听出了谢不为言语中的慌乱,低低笑了两声,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嗓音竟在此时显得十分低沉有磁性,如一阵清风吹过了谢不为的耳畔。
“你是唯一知道我心中对阿爹阿娘思念的人,也是在京中唯一给我庆生的人,更是唯一告诉我,北伐一定可以成功的人。
包括在弋阳在黄崖山寨时,你所有的想法都与我不谋而合,甚至,你还救了我一命”
“如果这些都不算心意相通,那哥哥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心意相通。”
谢不为支支吾吾了良久,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季慕青。
季慕青却陡然转回了身,再一步一步靠近了谢不为。
在看到谢不为飘忽的眼神之后,他的双眸一暗,竟捉住了谢不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哥哥,我的心意就在此,即使你还不能接受,也不要再否认它,疏远它,好不好?”
-
第104章 水火煎熬(二合一)
掌心下灼热的体温和澎湃的心跳像一簇正跳跃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几乎要将谢不为灼伤。
而他望着季慕青眼中已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的汹涌的情感,更觉如滔天骇浪一般要将他吞噬。
一瞬间,仿佛置身于水与火的煎熬之中,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开始稀薄。
就在谢不为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 突然, “嘭”的一下, 是有人撞上了门边木案的声音。
“小的无意惊扰谢将军与季将军,是太子殿下将至营中,小的才贸然进来通禀。”
在那一声响时, 谢不为便已趁机抽回了手。
而在听到长随话中提及萧照临后, 更是连连退后几步, 拉开了与季慕青之间的距离, 并下意识将方才被季慕青握住的手藏到了身后,偏垂下头, 显得无比的心虚。
但季慕青却是毫不意外的模样, 目光淡然地追随着谢不为的举止,直到看到谢不为站定不动后, 才悠悠收回了眼, 对着传话长随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去迎太子殿下”
话音还未落, 营外便有马嘶蹄踏之声传来。
紧接着便有内侍唱礼, “太子殿下到——”
站在门边的长随一惊,连忙推开了营门。
秋日的阳光便就此洒入,切开了营内的昏暗, 留下一片斜方的光片,有飘忽的尘埃在光下飞舞。
那道光正好照在了谢不为的身上,像是给谢不为本就莹润的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