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不一样?
“死了……也不一定是真的死了……”
他连忙抓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空间。
他翻出那些合照,死死地盯着照片里“易筝鸣”的脸。
苍白,温和,带着书卷气的清秀。眼神很软,笑容含蓄。这就是夏琪口中的易筝鸣,是同学们记忆里的易筝鸣,是墓碑上将会刻着的模样。
清晰。无比清晰。
虞守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不是这样的!
他闭上眼,用力回想。
回想那个人挑眉看他时的戏谑,坏心眼逗他时的狡猾,被他惹恼时瞪过来的那一眼里,鲜活又迷人的恼意……因为他的作文丢人而深深低下头的羞愤,那漂亮又勾人的耳朵尖……
还有在伦敦的夜里和他拥吻时,那双深深注视着他仿佛盛满整个星穹的眼睛……
那张脸应该是生动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又洞察一切的独特气质,带着一种平易近人却又说不上来的疏离。
而不是照片上这个……这个虽然好看,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温吞而模糊的样子。
“这……真的是他吗?”虞守喃喃自语,心里升起巨大的违和感,“这就是……我爱过的……人?”
几天后,海城城郊一处静谧的墓园。
时值深冬,铅灰色天穹之下,墨绿的香樟格外沉郁。寒风过处,叶片瑟索着,投下晃动而稀疏的影。
虞守按照从严骄那里问来的地址,找到那个墓碑。
墓碑很新,石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感的光泽。上面刻着“爱子易筝鸣之墓”和生卒年月。
照片……果然是空间里那温润清秀的模样。
严骄早到一会儿,他顶着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眼睛却肿成了滑稽的核桃。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虞守,不由愣了一下。
眼前的虞守让她几乎不敢认。
记忆里那个骄傲孤高的少年,已经完全瘦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穿着一身黑,站在那里,就像一株被狂风摧折过却不肯倒下的枯树。
“虞守……”严骄站起身,担忧地看着他,“你……你还好吗?你看起来……”
虞守一步步走近,在墓前停下。
“严骄,”他开口,眼睛依旧盯着照片,“他在你记忆里……也是这副模样吗?”
“啊?”严骄被问得一懵,下意识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悲伤再次涌上,“当然是啊……鸣哥他……一直就是这样的。”
她记忆里的“易筝鸣”总是温和有礼,成绩优异,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有时候觉得他好像藏了很多心事,但模样……没错的。”
“一直……就是这样?”虞守重复着,眉头紧锁,“温吞的,好脾气的,就像个……标准的优等生?”
“虞守,你到底怎么了?”严骄心中的担忧顿时压过了悲伤,“鸣哥他已经……你别这样,我们都很难过,但……”
“他不该是这样的。”虞守猛地打断,斩钉截铁却又毫无道理,“这个人,不是他!”
“什么?”严骄彻底愣住,“虞守,你说什么胡话?这就是鸣哥啊!他的墓,他爸妈立的……”
“那是他们被骗了!”虞守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易筝鸣早就不是易筝鸣了!”
说罢,他不再看严骄惊愕的脸,转身大步离开墓园。
从网上查到汪佩佩和易隆中公司的地址,虞守直接找了过去。
会客室里,不过几个月的光景,这对曾经光彩照人、在校园门口引起轰动的夫妇,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看到虞守,他们有些意外,但也并不太惊讶。汪佩佩甚至勉强笑了笑:“小虞,你最近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