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守没动,也没看递到面前的啤酒杯。
“你忙啥去了?”王子阔继续凑近,“鸣哥都来半小时了。”
虞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奇怪的停顿和重复:“我……我刚、刚处理完……事、事情。”
等等……
瞬间全场寂静。
他说话……是不是……磕巴了?
包厢里的音乐正好切到下一首的前奏,安静的空隙让这短暂的结巴显得格外清晰且突兀。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陈文龙反应快,送上一杯水打圆场:“肯定是路上赶急了,喝口水顺顺。”
虞守接过杯子,手指收紧,还是没喝。
王子阔把话筒塞到虞守手里:“虞哥,来来来,唱首歌!开开嗓就好了!”
虞守看着话筒,又看了看明浔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接过话筒。
虞守唱歌时声音流畅低沉,音准极佳,情感把握得甚至比鬼哭狼嚎的王子阔要精准得多,听不出任何磕绊的痕迹。
“来来,虞哥,再说两句看看?”王子阔鼓励。
“说、说什么……?”虞守结巴照旧。
“嘿!奇了怪了!”王子阔用力挠着他的胖脑袋,凑到陈文龙耳边,“龙龙你看!能唱不能说!这怎么回事啊?奇了怪了。”
陈文龙趁着切歌的间隙,挪到明浔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个……虞守他这好像是心理性的结巴。他小时候发作过一次,上初中就好了。现在他都高中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强了,应该只是个意外,不会持续太久的。”
明浔心里一阵无语,这家伙,装的还是真的?如果是装的,那心机可真够深的;如果是真的……一想起虞守那暗无天日的童年,就好像有小虫子在悄悄噬咬着他的心扉一样不舒服。
下一首歌响起,是首吵闹的摇滚。
虞守果断将话筒递给王子阔:“这首……是、是你的,歌?”
他这话说得比刚才更加艰难,断断续续,听着都让人觉得憋屈。
明浔忍无可忍抬起头,用带着嫌弃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话都说不利索,那就少说两句。”
话一出,全场安静。
连正准备开嗓的王子阔都忘了跟上进拍,瞪大了眼睛看向明浔。
向来温和没脾气、从不与人红脸的“易筝鸣”,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如此直接又伤人的话,尤其是虞守还疑似旧疾复发……
当事人虞守只是低着头,抿着唇,看不太出喜怒,却没再试图开口。
但他也没移开视线,默默挪到明浔旁边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了几下,送到明浔耳边。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朗读音,一字一顿地响起:“我-只-是-有-点-紧-张。”
明浔嘴角抽搐:“……”
他一脸莫名地扭过头,却撞上一双格外专注的眼睛,眼角甚至还泛着点点无辜的水光。
……肯定是光线太暗眼花了。
视线下移,落到虞守那部还在往外蹦机械音的手机上,他一口气猛地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又气又笑。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
又他妈是跟谁学的!?
后面这句腹诽刚出,明浔脸色倏地一变。
当时出于对拔牙的恐惧,他貌似,也,灵活使用过手机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明浔:“……”
在ktv里又硬坐了半小时,忍受着魔音灌耳和身边那个用手机“说话”的家伙的注视,明浔感觉自己的偏头痛都快要发作了。
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家里有点事,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