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研究提到过的一种现象,”阎政屿语气放缓了些,慢慢的解释着:“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当一个人长期处于完全被控制,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如果施害者偶尔表现出一点点的善意或者不伤害他的情况,受害者为了继续生存下去,心理上可能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变化……”
受害者在这种情况下会不自觉的对加害者产生好感和依赖,甚至反过来帮加害者说话和做事。
本质上,这是一种在极端压力下所产生的心理防御机制,是为了在绝望环境中寻求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阎政屿尽量用平实的语言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种被长期操控和恐吓后形成的忠诚和依赖,就像被驯化的动物一样,它的主人在鞭打它的同时,也会给它食物,所以动物会变得忠心耿耿。”
如果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林向红,那她很有可能就处于这种状态。
这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赵铁柱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小阎,可以啊你,连国外那种弯弯绕绕的玩意儿你都懂。”
他忍不住赞叹了两声,对着旁边的于泽说:“你说说,这人和人都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睛的,怎么偏偏有的人的脑子就这么好用呢?”
阎政屿被他夸的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这在后世基本上是每个刑警都掌握了的知识。
“咳……”他含糊其辞的敷衍了过去:“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偶尔翻资料看到的,觉得有点道理就记下了。”
“这个其实不是很重要,我们现在还得盯紧这条线,把这个女孩和董正权之间的关系彻底查清楚。”
阎政屿成功地将话题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超前的概念,重新引回到了眼前的案件侦查上。
赵铁柱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不再纠结于那个陌生的词汇,开始骂骂咧咧的说道:“管它什么症不症的,董正权这个老东西,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小姑娘就是该死,等找到证据,看我怎么收拾他!”
于泽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理智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进去了,那个女孩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破门?”
“先别急,”何斌沉着一张脸:“在没有明确暴力行为或者呼救的情况下,我们绝对不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董正权如果狗急跳墙的话,这个女孩可能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在这期间,阎政屿仔细的观察了小巷的地形和那间房子的结构,这是一个典型的旧式平房,带着一个矮墙围起来的小院。
借着夜色的干扰,阎政屿悄无声息的贴近了院墙,借着一个助跑,他的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双手便稳稳的扒在了墙头上。
他谨慎的探头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确认没有人后双臂用力,整个身体轻盈的翻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内的地面上。
院子很小,堆放着一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院子正对着的应该是堂屋,门紧闭着也关着灯。
而院子左侧的厢房中,虽然窗户被厚厚的窗帘给遮得严严实实,底部的缝隙里依旧透露出了一丝昏暗的光线。
还有极其细微的人语声从中传出。
阎政屿猫着腰,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那间厢房的窗户下,他紧贴着墙壁,将耳朵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窗户的缝隙。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董正权那刻意放温柔的声音:“兰兰,你慢点吃,别噎着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紧接着就是女孩儿的回答:“知道了,老公,你对我最好了……”
女孩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股撒娇的意味:“老公,你摸摸,宝宝刚才又踢我了,可有力气了……”
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董正权的手抚上了女孩的肚子。
“嗯,感觉到了,真是个调皮的小子……像我,以后肯定有出息,”董正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