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的生活费。
阎政屿没有接,反而伸手将梁卫东的胳膊轻轻推了回去:“梁老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梁卫东还想要再继续说些什么,阎政屿却直接摆出了纪律来:“你看我还穿着这身制服呢,我是人民公安,我要是收了你的钱,这不是犯错误吗?”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受处分的。”
梁卫东不懂这些,只以为阎政屿说的是真的,他急忙把钱收了回去:“那这样……下次,下次吃饭一定让我请。”
阎政屿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柔:“好。”
走出饭馆的门,看着远处那个四处漏风的窝棚,阎政屿转头对梁卫东道:“梁老哥,你那个地方不能住了,今天晚上你先跟我回宿舍凑合一下吧。”
“啊……?这……这怎么行?”梁卫东慌忙的摆手:“使不得,阎公安,我身上脏,别……”
“走吧,走吧,”阎政屿把自行车推出来,拍了拍后面的座位:“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帮你翻案了啊。”
一时之间,梁卫东那张黝黑的脸,竟然涨的有些发红:“阎公安……你这个人……”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赵铁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听收音机,队长则是趴在自己的毛衣窝里啃着一块磨牙骨头。
看到阎政屿将梁卫东带回来,赵铁柱愣了一下,赶忙坐起身:“梁老哥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阎政屿简单的将梁卫东的情况说了一下。
赵铁柱也是个心软的人,听完这些话,他浓眉一拧,走到忐忑不安的梁卫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老哥,别拘束,到了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想那么多,你就安心住下。”
然后他又转头对阎政屿说:“这有啥好商量的,咱俩挤一挤,我那床就让给梁老哥睡,就这么定了。”
队长似乎也听懂了赵铁柱的话,从狗窝里跳出来,嗷嗷的喊。
梁卫东激动的又差点落泪,他连连鞠躬:“使不得,使不得……我打地铺就行。”
“打什么地铺?就睡床,”赵铁柱大手一挥,就给定了下来:“这么冷的天,你要是打地铺感冒了怎么办?”
最终,梁卫东还是无比忐忑的睡到了床上。
床铺很硬,是那种很常见的木质床板,但床单被罩都很干净,还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
梁卫东的身上穿着赵铁柱找出来的一套半旧的秋衣秋裤,虽然有些不太合身,但却隔绝了寒冷。
他小心翼翼的躺在床铺中央,几乎不敢翻身,生怕弄皱了床单或者惊扰了旁边床上已经躺下的两位恩人。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赵铁柱偶尔发出几道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是周末,清晨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宿舍里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醒来了。
赵铁柱打着哈欠坐起身,嘟嘟囔囔的说道:“挤是挤了一点,但睡得还挺香。”
他一扭头,对面床铺上的梁卫东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天花板。
赵铁柱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发痒:“梁老哥,你醒了,睡得好不?”
梁卫东闻声几乎是弹坐了起来,他连连点着头:“好,特别好,从来没睡得这么踏实过……”
阎政屿也起了身,他套上外套,温和的说:“醒了就起来洗漱吧,待会儿我们去把窝棚里剩下的东西都搬过来,大冷的天儿,你住在那边病了就不好了。”
“对对对,趁今天休息,一次性搞定,”赵铁柱也翻身坐了起来,踢踏着拖鞋就往卫生间里跑:“动作快点,还能赶上去食堂吃口热乎的早饭。”
洗漱完毕,三人一狗来到了食堂里,周末的食堂人不多,早餐也很简单,只有稀饭馒头配咸菜,但是却量大,管饱。
梁卫东拿着饭票,手都有些抖。
乖乖……
这可是公家的食堂,他这种大老粗也能进来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