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自己收拾的……”
“裴湛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我听说去年期末考试好像就缺考了……”
“班级名单上早没有裴湛了,听班长说他好像休学了?辅导员也没明讲,就告诉我们不用再点他名了……”
“不是休学,是退学。”
裴湛的辅导员最后一锤定音的说。
“裴湛同学有自己的学业安排,已经从燕大退学了。”
陈嘉澍愣在原地。
“你是他朋友?还是他家里人?”辅导员看着陈嘉澍,“联系不上他,这张退学通知单一直发不出去,你替他接收了吧。”
陈嘉澍茫然地拿下了那张通知单,他如同梦呓一般呢喃:“我是他哥。”
裴湛的辅导员讲:“那正好你给他带回去,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冬日别离后的第三个月,在那一个温暖的春日,陈嘉澍如坠冰窟。
裴湛真的走了。
悄无声息,无踪无迹。
陈嘉澍知道是谁帮的他,只有那个人才有这样的权利和手段。
裴湛最终还是选择了陈国俊。
这样的结果啼笑皆非,陈嘉澍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被扇了一巴掌,他谈不上失魂落魄,但心里总觉得哪里缺了一块。他自然而然地把缺掉的那一块理解为生气。
他在生裴湛的气。
反正离开就离开,没有裴湛,他来日也可以有李湛张湛王湛,他本来也不喜欢男人,与裴湛纠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他们之间连爱也没有,谈什么离不开?
那是陈嘉澍与裴湛分离的第一年。
他不知道,未来的十年,自己都会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挣扎,时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惩罚他,让他变得犹如惊弓之鸟,彻底尝到了爱一个人是怎样提心吊胆的滋味。
……
饭局散场,裴湛也不知所踪。徐皓宇跟几个狐朋狗友喝得烂醉,被沈静仪拎着耳朵带走。只有陈嘉澍还留在会场中间没走。
林语涵和自己助理交代了几句,向着陈嘉澍靠近:“小陈总?还不走啊?”
陈嘉澍装作没听见。
林语涵走到他面前问:“你在等人啊?”
陈嘉澍压根就不耐烦搭理她,纡尊降贵地看了一眼,只矜贵地说了一句:“嗯。”
林语涵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恼:“你怎么这副表情。”
陈嘉澍压根懒得说话,他说:“困了。”
“困了不回去睡觉,反而在这里等人……你等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想过吗……”林语涵压根不管他说了什么,“你等的人压根就不想让你等他,或者说你其实早就知道,你等不到人了。”
陈嘉澍神色冷漠:“我能不能等到人,和林总无关吧。”
林语涵垂眸浅笑:“确实与我没什么关系,但我有句忠告要和你说。”
陈嘉澍别开眼:“请赐教。”
“宁海这种地方,多的是尔虞我诈,比起名利和欲,爱这种东西简直贵得像沙漠里的水,你没有,我也没有,他更没有,”林语涵漫不经心地往陈嘉澍心上扎刀子,“大家都不是三岁小孩了,相互纠缠没有意义。”
陈嘉澍没有说话。
林语涵接着补充:“你那点便宜的喜欢,迟早会害了他。”
“林总这是什么话,”陈嘉澍面无表情,“我没有害人之心。”
“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掂量,”林语涵说得隐晦,但在他们两个之间算得上开门见山,“我只是奉劝,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最好再离他远点,远到不打扰他的生活为止。”
陈嘉澍几乎一瞬间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试试盯着林语涵,似乎下一刻就要发作。
就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陈嘉澍脑子里几乎同时闪过了几小时前她和裴湛在车边言笑晏晏的场景。
裴湛一身dior风衣加brioni的西装,他靠在车门边与林语涵说笑,眼里是和自己谈话时没有的轻松。他们很恩爱,他们是夫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