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总得、总得失去些什么。如果每一样他都要抓住,他也做不到。可是他好像总在失去,他又究竟得到了什么?
“你也别紧张,只是老师觉得你还有进步空间,咱还能再加把劲儿。”张芳见他一直低着头,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创可贴,还有隐隐约约的淤青,声调立马抬高了一些,“乐山,你脸上怎么了?!”
李乐山犹豫了一会儿,跟看不懂手语的人沟通,真是个大问题。他要怎么说,谁可以来帮帮他?他难道能说,这是他爹打的吗?然后呢,会怎么样?会改变些什么?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学习的。”李乐山将便签递给张芳,最终选择回避了这个问题。
铃声响了,他要下课了。李乐山不等她再说什么,径直回班里拿了书包打算离开。
“哎!”张芳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她看着李乐山清瘦又挺直脊梁的样子,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教书这么多年,带过各种各样的班级、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不是没见过文静、沉默的学生,只是第一次见到李乐山这样的,靠近他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这道屏障,因为无法发声、因为性格孤僻,永远横绝在他和其他人之间。
李乐山边走边给蒋月明发短信,他还记得每日一报备,为了防止蒋月明担心他。
“乐山!”许晴老远瞧见他,飞快地拉着韩江跑了两步,连拖带拽地将韩江拉到他的跟前,“等等我们!”
李乐山停下脚步,看着俩人气喘吁吁的向他跑来,跑了半天依旧还有不少的距离,他在心里犹豫了半秒要不要往前走两步,因为看他们确实跑的、有点艰难。
“放学人真多。”许晴终于跑到他跟前,她缓了口气。
李乐山点点头,有点疑惑,不懂他们两个要干什么。
许晴连忙戳戳韩江,韩江“啊”了一声,俩人就这么推推搡搡半天,都有点不好意思说。
“那个,”韩江挠了挠头发,“你最近,觉得咋样?就是,学习上、生活上、感情上,呸、总之,你没啥事儿吧?”
李乐山心里确实感到很奇怪,还有一丝异样。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所有人都来问,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来看自己,是因为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能应付的过来,还是在他们眼里,自己确实太惨了。
“蒋月明,告诉你们的?他和你们说了什么?”李乐山手语打了半截,看着两个人茫然的眼神,此刻三个人正以一种很挡道的姿势站在香樟大道中间,然后李乐山果断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交给他们看。
“没、没有。”韩江看清楚上面的字,连忙摆手,“他什么也没说,我们就是,看你最近……有点儿担心你。”
“是!”许晴也连忙说,“最近延时服务也不见你上,脸上还总…总有伤。”
许晴的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就是担心有人欺负你。”
“对!”韩江将袖子一下子撩起来,露出并不存在的肌肉,义愤填膺地说,“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教训他,实在不行、报、我们报警!”
报警?李乐山不是没想过,只是警察管家暴吗?管一次能管无数次吗?能管到什么程度?能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吗?他们……会相信一个哑巴的话吗?
没有这么简单的。这种事儿,一牵扯到家事,就太复杂了。到时候,警察或是谁问他,询问他的回答,向他问事情的经过,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他怎么说?他说不了。
“谢谢你们,我没事。”李乐山继续把手机递给两人。
李乐山看着他俩为难的模样,也不再原地继续让他们为难了,他收回手机,慢慢地往校门口走去。
出了校门口,看着涌动的人群,他突然想到了李勇给他那张照片的背影,似乎就是实高门口。他是在这里蹲点的,他会自己或者找人观察什么人跟自己走得近,他需要更多的把柄,就算不是蒋月明还会有别人。
李乐山深吸一口气,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转身朝中华市场的方向走去。
韩江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连忙掏出来看,看到李乐山的名字瞬间激动起来。
“李乐山发来的,李乐山发来的!”韩江连忙拍了拍许晴的肩膀。
“给我看看,”许晴踮起脚凑近他,“发什么了?”
韩江得意的哼哼两声,“还能是啥呀,李乐山那小子,估计听了咱俩的话心里感动的不行,又不好意思说,这不,感谢咱俩来了。”
“真的假的。”许晴狐疑,有点不相信。
“肯定是,”韩江打包票,“他那小子不就这样吗?嘴上什么都不说,口嫌体正的。别人不了解他,咱们还能不了解。那都哥们儿、都哥们儿。”
韩江甚至已经想好他发什么信息了。
他会喊自己“韩哥”、还是“江哥”?总之,喊啥都行,韩江不挑。
韩江满心欢喜的按动手机键,满心欢喜的点开短信,李乐山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