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的嘴里,门牙缺了一颗,顺着两人倒下的地方看过去,沙发上果然有一颗乳牙。
薛选松了一口气,安慰宁谧安说:“没事的,新牙马上就长出来了。”
宁谧安知道,但是他不能忍受自己在薛选面前掉了牙,几分钟前他还在给薛选讲大道理,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掉牙!这也太不酷了!
看到薛选关切地盯着自己的门牙,他红着眼睛捂着嘴,坚持最后的尊严:“你不许看!”
薛选有点无奈。
宁谧安闭上嘴,塞了一个手柄到薛选怀里,尽可能装作若无其事,想要把这件事揭过:“打游戏!你必须要打!”
因为缺牙,大声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凉飕飕,他感觉薛选正在趁机在观察自己的牙,更加气恼,推着薛选:“你转过去!”
薛选听话地转了过去。
可是宁谧安还是不高兴,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格不再高大,明明薛选已经听他的话同意了抗争不公平,也放下他的学习来玩游戏了,但他就是不满意。
“都怪你!”宁谧安说。
薛选刚要回头,宁谧安就说:“不许看!”
薛选:“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他很顺利地认错。
然后,宁谧安就像抓到正义的尾巴那样,立刻说:“不许告诉外公!”
每次掉了牙,外公都要嘲笑自己说话漏风!薛选现在肯定也在嘲笑自己!
然而薛选并没有,只是在心里说:只是掉一颗牙而已。
他也换过牙,他已经顺利换完了所有的牙。
然而宁谧安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释然,而是追问:“为什么你换牙的时候外公没有笑你。”
薛选没有回答。
宁谧安撅着嘴:“都是因为你我才会掉牙,你要补偿我!”
宁剑川回家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窝在沙发里,头朝两边睡着了,游戏手柄掉在地上。
晚些时候,他跟女儿打视频提起家里发生的事情,宁幼言听说薛选居然跟宁谧安打游戏打到睡着,很吃惊,然后小声担忧:“薛选不会被宁宁带坏吧?”
宁剑川冷哼:“现在知道惯着孩子不对了?”
宁幼言语结一瞬间,然后幽幽道:“你不也一样惯着。”
宁剑川黑了脸,扬言将要严厉教育宁谧安。
宁女士沉默一瞬,担心了一下,然后又放下心——能下手早下手了。
宁谧安鬼灵精怪,哪怕外公再怎么板着脸装凶,也能攀去外公怀里撒娇,三言两语就哄得外公凶不下去。
学校发生的事情宁剑川没跟女儿说,他不想女儿在外面担心家里的事,而且在他看来,也没出什么大事。
而且,家里两个小孩因为那件事,关系很明显地好起来。
——饭桌上,宁谧安明目张胆地把碗里不爱吃的胡萝卜和青菜夹给了薛选,然后换走了薛选面前的宫爆虾球。
宁剑川咳嗽两声,示意宁谧安自己还看着呢。
但是,宁谧安理直气壮,捂着嘴说:“是薛选很喜欢吃蔬菜,不喜欢吃虾!”
宁剑川几乎气笑了,对薛选说:“别惯着他,让他欺负你。”
可是,往日懂事沉稳的薛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应和宁谧安的话,说:“宁爷爷,他说的是真的。”
说着,薛选把自己那份宫爆虾球全都放在了宁谧安面前。
薛选非但答应了宁谧安帮他解决蔬菜恶势力的无理要求,甚至还帮宁谧安做作业。
当然,很轻易就露馅了,宁谧安拿着薛选工工整整完成的家庭作业去找外公签字,宁剑川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外孙的狗爬字,气得头顶冒烟,抓着宁谧安要打屁股,宁谧安大叫着跑去薛选房间,躲在薛选背后,要薛选帮自己求情。
“外公最喜欢你了,你听话懂事学习好,外公一点都不喜欢宁宁,你当外公的外孙好了。”宁谧安可怜巴巴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