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草药味,劈头盖脑地拢住陆杳,意外让人安心,即使他看不见路,也能放心地一往无前。
两人淋了个落汤鸡回家。
陆杳的白衬衫紧贴腰线,发梢不断滴落的水珠在木地板上汇成小溪。
贺归山抖落冲锋衣上的水珠,把备用毛巾扔给陆杳:“去顶楼冲个热水。”
青年抓着灰扑扑的毛巾没挪步,贺归山挑眉:“怎么?毛巾是新的。”
陆杳看他表情心里一紧,赶紧辩解:“不是,我不是嫌弃……麻烦你了……”
贺归山不在意,推他上阁楼:“你感冒我才是真麻烦。”
这是陆杳第一次上二楼,他垫着脚跑进浴室,尽量不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水渍。
浴室的灯温柔明亮,适宜的水温冲散了陆杳身上的湿气,流过他身体也驱散了寒冷,让他发出舒服的喟叹。
陆杳擦着湿发出来时,贺归山已经拎着换洗衣物斜靠在门框上。他把一件干燥的亚麻衬衫递给陆杳,衣料带着太阳晒过的气息:“最小的了,将就穿吧,厨房没什么东西,我随便弄了碗面将就对付。”
两人错身而过时,他身上蒸腾的松木气息让陆杳往墙边缩了半步。浴室门合上时发出吱呀声响,磨砂玻璃上逐渐洇开暖黄的光晕。
衬衫透气柔软,穿在身上很舒适,陆杳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手边的桌上的,一碗手工面卧在浓白醇厚的汤底里,面上盖着大片厚实的酱羊肉,还有饱满金黄的煎蛋,碧绿的香菜和葱花撒在上面,被热气一熏,香气扑鼻,大概是怕他不够吃,贺归山还另外给他配了叠小小的奶酪饼干。
一碗汤水下去,扎实滚烫驱散了暴雨的寒凉,胃里变得妥帖,陆杳几乎要舒服得叹气起来。
屋内铺着柔软的地毯,木质床架足有两米宽,上面铺着靛蓝棉布床单。床尾堆着几本翻开的杂志和书。正对大床是宽阔的落地窗和阳台。
陆杳赤脚过去,微微推开门,裹着雨腥的山风扑面而来,远处山脊在雨幕中起伏如巨兽的脊梁。
如果没有不愉快的电话,这将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陆正东估计是打了很多个陆杳都不接,开口就骂,陆杳根本懒得回他,以他对陆正东的了解,这人根本就不会是来嘘寒问暖的。
“今天有人来查税,我提醒过你,别t以为偷偷干我就不知道,举报是吧?你那点本事翅膀上都没长毛,想活着就老老实实,搞老子老子就断你钱。”
陆杳听半天才明白是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了,从小到大,家里只要一有事,自己就是第一嫌犯,两人像有杀父之仇似的。
他觉得好笑,但举报确实给陆杳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陆正东和后面那个老婆生了个女孩,没想几个月意外流产,医生让好好养着,陆正东这种人大概是夜路走多了怕撞鬼,找了什么鬼道士过来做法,人家哐哐一顿骗之后,就说陆正东是被有亲缘的克了。
照陆杳来说,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可能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他绝后。但陆正东不这么想,道士的话平地一声惊雷,他终于下决心要对这对母子动手。
陆杳觉得陆正东大概想过一百种对付他们母子的办法,可惜杀人犯法,这狗东西怕做太绝别人会起疑心,到时候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是选择软禁他们。
陆正东还在电话里骂,说什么陆杳根本没听进去,他靠在阳台边上往里看,被卧室里的展示柜吸引了全部注意。
那是个六层的木质复古柜子,四边全玻璃透明,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陆杳想到小时候看过的那个,关于恶龙的童话故事。
说在西方传说里,恶龙最喜欢收集黄金和宝石,他住在用黄金砌成的洞穴中,喜欢守着宝石堆睡觉。
现在这头恶龙在洗澡。
陆杳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陆正东在电话里吼:“陆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