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红,眼神因为涣散而透出无措。
他低头亲路遇,路遇在他意图靠近时提前张开唇。
解开皮带,搓了搓路遇手腕上通红的印子,把湿漉漉的路遇抱回来,顺着毛捋。
大约过了十分钟,路遇还是迷迷蒙蒙的神态。
许知决有点担心,轻轻出声:“崽?”
半天,路遇脑袋侧过来,注视着他,用水汪汪的声音问:“要不要叫老公?”
许知决还在担心自己是否过分,没多想,张口就说:“老公。”
路遇蹭着床单往后退了退,用审视的目光瞄着他:“……你再想想呢?”
许知决反应过来,伸手去搂路遇脑袋,路遇扒拉他:“滚滚滚。”
路遇不在他怀里好好躺着,钻出去弓起背到处寻找手机,许知决其实想多抱路遇一会儿,路遇着急看手机,许知决心里略有小意见,但还是帮着摸索一通,在绞成一大团的被底找到手机。
路遇接住手机,蓦然瞪着屏幕坐起来,急急忙忙光脚跳下床,大约想起自己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了一条裤子穿上,转回身掀被子朝许知决兜头一盖!
许知决把脑袋上的被子扯下来,看见路遇唰唰两下拉开房间窗帘——
“你看!”路遇兴冲冲对着黑布隆冬的窗户喊。
许知决屏息凝神,专注目视窗户,两人像电影缓冲1kb/s一样久久一动不动,许知决憋回去一个哈欠,不知道路遇是不是要提出什么哲学的问题,哲学这一块是他薄弱,他望向路遇的背影:“看什么?”
路遇神色躁动,又掏出手机:“老板的表慢了?”
话音未落,“滋”一声细响钻入许知决耳孔,神经丝丝缕缕活泛起来,没等许知决脑袋作出反应,视野顷刻蔓上乍亮的彩色。
他盯着那彩色,踏到地上,身上还裹着路遇围给他的被子。
路遇一把拉开门,冷风灌进来,许知决看见路遇光着的上半身,几步跑过去,用被子把路遇一起兜住。
许知决最烦放烟花,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最讨厌放烟花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像园区时不时迸发的枪响。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心惊肉跳,反而受宠若惊地等到满腔安宁。
温暖的冰雪,刺骨的安宁。
那是路遇给他的烟花,鲜艳至极,小鱼一样顺着夜空游上去,绽成一大捧花束。
记忆中的枪响尽数变成花朵绽放的悦音。
路遇转过头看他,朝他耳朵喊:“真真22岁生日快乐!”
“真真23岁生日快乐、真真24岁生日快乐。真真25岁生日快乐!”
“真真26岁生日快乐……”路遇抿了抿嘴唇,亮晶晶的眼睛蓄上了泪水。
“真真27岁生日快乐!”路遇再次笑起来,“真真28岁生日快乐……”
“真真29岁生日快乐!”路遇喊完,大概是想抱他,扑过来好悬没扯掉被子,被他及时兜住。
他22岁生日,站在莲市男子监狱号子里,隔着墙上高高的铁窗栅栏,看见被切成一竖条一竖条的月亮。
他29岁生日,在国家的另一侧边境城市,和路遇一起看烟花。
说实话,他真的没记起来今天是他生日,因为太久没过了。
恍惚中,觉得自己一天也没错过路遇,一天也没错过22岁的烟花,一天也没有受亏待。
烟花停下,风传来热闹的硝烟味。
“谢谢老板!”路遇伸手拢在嘴边,朝对面斜坡下方的山窝窝喊。
山窝窝传来老板带着回声的喊话:“这都不是事儿!”
两人扯着一个被子同手同脚回屋里,关上门,哆哆嗦嗦嘶嘶哈哈。
许知决缓到牙齿不颤,问:“咱们天天黏一起,你什么时候买的烟花?”
“晚饭时候!”路遇说,“老板那六条雪橇犬不是争先恐口找你玩么,我趁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偷偷找老板买的!”
“……”许知决点点头。
凌晨两点,洗完澡说完小话刚睡着半小时,路遇有所感应地睁开眼睛。
这次没有恍惚,他知道自己不在凤凤肺癌晚期的那一年,他在雪城,枕边是他心爱的真真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