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刹车——
“咣!”
那辆警车斜侧位撞上了他,挤着他这辆车前脸,陈阿东感觉自己似乎被推进了墙里。
紧接着,更多的警车鸣笛包围上来,滋滋的耳鸣声中,那些警察推开车门跳下来,数不清多少个枪口抵在碎成蜘蛛网的车玻璃上:“双手抱头!”
许知决很久没跑步,也不算远,五百米的距离,两边肺叶叫嚣着不干。
正面把陈阿东逼停下的警车晃了晃,变形严重的车门被驾驶位上的人一脚踹开,那人也趔趄着滚下来,单手在地上一撑,像从天而降的钢铁侠亮相。
逼停陈阿东的不是警察,是那浑身是胆的混账小记者。
陈阿东被特警从车里掏出来,反剪双手上了铐。
路遇扶着车门自己站起来,和凑上来的特警说了几句话,踮着脚四处张望,直至和许知决四目相对。
“哥!”路遇绽出笑,“你看见了吗,我抓住的他!”
路遇开始朝他跑,他急忙喊:“别跑,你别跑!”
路遇充耳不闻,一边跑一边喊:“我看有警车没熄火我就上了!我抓住他了!”
许知决没招,只好也跑起来,路上所有的目光整齐划一投向他和路遇——俩个正在向彼此冲刺的人。
路遇在他面前停住,兴奋却停不下:“你说的,抓住他我们就去看下雪!”
许知决闭了闭眼,缓缓抬起酸痛的手,握住路遇肩膀。脱力的手指贴着路遇肩头发抖,发着抖将路遇从脖子到手腕一通检查,还拽着路遇,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似的转了一圈,路遇只有额角在方向盘上磕红了。
风吹过来,路遇一脑袋蓬松小软毛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路遇的眼睛在阳光下又浅又透,莲市盛产各类玉石,路遇的眼睛不像其中任何一种。
这世间不论哪一颗宝石,哪怕是博物馆里的国宝,也不及路遇漂亮。
“我要去看雪!”路遇看着他说。
走过路过的都在看他和路遇,包括大爷牵引绳上挂的拉布拉多犬。
“去,”许知决说,“看雪。”
许知决有千万种理由克制住自己,但他不想,他脱下薄风衣外套,像拉开帐篷一样抖开,遮在他和路遇头顶。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周围只剩路边一盏盏洁白的路灯。
那些人或许猜到他在干什么,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认为自己要掏出手表给路遇看——看,我的手表是夜光的!
许知决单手撑起狭窄的风衣,另一只手扣住路遇后脑勺。
去他妈的,有老婆要面子干什么。
他低头亲住路遇的唇。
之前亲路遇基本在办事间隙,没闲暇细品,原来路遇的唇是这样的。
许知决在脑中搜刮了半天具体词汇,可词藻难以比拟路遇万一。
他咬了咬路遇舌尖,感觉到真实的腿软,心脏却跳动格外有力。
贴着路遇做了个吞咽,差点把路遇一起咽下去。
离开路遇的唇,没有马上挪开风衣,给路遇留出时间缓冲。
可路遇没给他缓冲时间,开口就说:“真真,我好爱好爱你啊。”
语气里带着感叹,还有奇奇怪怪的诚恳。
许知决感觉自己眼眶又有些发热,路遇哪里都好,就是对他泪腺不好。
他把风衣兜头撤下来,伸手拨了拨路遇被风衣刮跑偏的头发。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雪?”路遇问。
“现在马上。”许知决回答。
他们给路金龙叫了救护车,路金龙在救护车到了之后才醒,路金龙站救护车旁边跟救护人员掰扯半天,最后救护人员做了退让,测了路金龙血压血氧,确认正常,开着空救护车走人了。
路金龙坐警车去的医院,警车好,救护车收费,警车不收费。
一通检查下来,除了贫血的老毛病,没别的事。
路遇一共摔了六个手机和两只翡翠手镯,定损出来了,六个手机都是碎屏,价格在400-2000之间不等,但那两只手镯很贵,一只3万,另一只10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