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想起心理医生的诊断:你不信任他,所以你假装你没事,但梦境反应了你的担忧。
看向还站他旁边的房宵,即便房宵面无表情,但他阴暗地觉得这人脸上是一副得逞。
两条腿真就像灌铅了一样,动不了,或者他没心气儿追上去了,如果他能给路遇的只有委屈,那他还追上去干什么?
叹了口气,没叹到底儿,震惊地看见路遇又拎着豆和饮料跑回到他面前。
“我是不是跑太快了?”路遇说。
许知决看着路遇,语言功能彻底丧失。
“我重新跑,”路遇认认真真说,“你拽住我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
“我开始跑了啊!”路遇端起胳膊开始跑,绕着他转圈跑。
路遇跑到三圈,许知决伸出手,一把拽住路遇,把这颗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第56章 53哭到最后,应有尽有
路遇回莲市,特意没跟大巴车,坐上了房宵的大g。
车过了国道,驶上高速,路遇一边打着腹稿,一边看着车况,特意等车流分进岔道、周围车流陡然变少,才开口打扰司机:“房主编,我们谈谈。”
“不急,难受你可以继续哭,不用把我当外人,”房宵用一种采访时常见的诱导语气说,“长痛不如短痛。”
路遇愣了愣,噗嗤一下笑了。
他又没受过专业训练,就笑了怎么的吧,虽然心里正苦闷压抑,可扛不住房宵真的好笑。
“我不哭。”路遇说,“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我对着许知决哭,那是因为好使,百试百灵。而且我天赋异禀,稍微不开心就能挤出来眼泪。”
房宵诧异地侧过头看路遇。
“看路,”路遇提醒,“安全第一,你要再看我,咱俩去下一个服务区坐着说。”
“不用,”房宵说,“你继续说。”
“我捋顺了一下,”路遇开口,“我蹲酒店走廊哭的那天,许知决看见了?”
房宵沉默着。
“他看见了,”路遇用肯定的语气说,“但你没告诉我。”
房宵:“是。”
“我就说么。”路遇侧过头,看了看唰唰后退的大片绿化带,“许知决说我乐不乐意去秃鹫卫视这事儿,让你问我本人,你问吧。”
“你不想去雄鹰卫视?”房宵问。
“不想。”路遇说,“我是莲市人。莲市、银杏,这都是是典型的边境,还是最不太平那一拨,因为挨着的是缅甸。我们这儿发展照别的地方落后十几年,治安更是不咋地,但我愿意留在这里。莲市、银杏,是短视频平台里漂漂亮亮的小景儿,也是我采的新闻里偷渡出境的重灾区城镇。
我知道,房主编你一下生就游刃有余,你可能觉得我一天到晚连滚带爬,但就这种连滚带爬的日子,给什么都不换。我没有大出息,不怕你笑话,我活到21岁没坐过飞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银杏,许知决说要带我去看雪,不是他带,雪多好看我也不看。”
“你……”房宵停顿住,没说出来话。
“你就当我彩蘑菇吃多了。”路遇开口,“我不可能放弃他,他要是不要我,我就揍死他。”
房宵没再说话。
路遇也没说,该说的都说了,虽然东一句西一句梦哪句是哪句,但房宵应该听懂了。
面子工程得撑住。
回到家,路遇脑子里开始反复播许知决那句:早知道这样,我不该招他。
一度想得自己也钻牛角尖,连忙找点事干。
给黄条子剪指甲,被黄条子怒蹬胸口好几脚;
把凤凤的衣服全洗了,晾在阳台晾衣绳,给路金龙急得直转圈,老爸不搂着凤凤衣服睡不着觉。
路遇回到屋,从衣柜里掏出来许知决的皮夹克——那件为救少女徒手爬楼蹭上铁锈、后来又被他搜索土办法处理好的皮夹克。
他搂着皮夹克,嗅着许知决的味道,心里一点一点好受起来。
怪不得路金龙天天搂凤凤衣服,怪不得黄条子一定要在凤凤衣服上踩奶,怪不得许知决特意把小猫玩偶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