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这信中内容或有虚假,她也有办法让它变成全真。
这是个能让静乐失去圣心的好机会。
正月初七。
顾府后园的梅林正值盛放时节,红梅似火,白梅如雪,暗香浮动,疏影横斜,景致极佳。
顾澜亭如今圣眷正浓,今日府上赏梅宴,自是宾客云集,车马盈门。
宴会依礼分设男女宾席。
男宾由顾澜亭亲自在前厅及梅林开阔处招待。女宾则由顾慈音在后园暖阁及相连的水榭中引领。
席间,顾澜亭正与几位同僚赏梅叙话,忽有一素日交好的年轻官员眼尖,瞧见他腕间露出一截朱红绳结,不由笑道:“顾大人今日这装扮倒是别致,怎的腕上系着这等物事?倒像是闺阁中的玩意儿。”
顾澜亭低头瞥了眼腕间那抹殷红,非但不恼,反勾起唇角浅笑:“让诸位见笑了,是屋里人手拙,胡乱编了这绳结,非要我戴着。小孩子心性,拗她不过。”
年轻官员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揶揄道:“想不到素日不近女色的顾大人,也有这般无可奈何之时?可见这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任是谁也逃不过。”
此话一出,周围人见顾澜亭不恼,也都哈哈大笑起来,时不时说这些子无伤大雅的荤话。
顾澜亭但笑不语。
那官员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只是话说回来,你这般宠着她,将来若娶了正室夫人,见你这般作态,岂不心生芥蒂?”
顾澜亭瞥他一眼,轻笑道:“李大人果真是个爱操心的。”
略一停顿,“顾某尚不娶妻。”
此言一出,周遭几位官员皆收敛了笑意,李姓官员自知失言,忙举杯赔笑,将话题岔了下去。
顾澜亭神情温和含笑,兀自摩挲着腕间朱绳,望着那满园红梅,若有所思。
石韫玉今日称病,并未在女宾席中多待,只露了个面,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向顾慈音告了罪,退回自己院中。
待到估摸着前头宴会过半,宾客们将从梅林移步至宴厅用正式的梅宴,她寻到正在与几位贵客寒暄的顾澜亭。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待他侧身,便小声央求,说自己已在梅林僻静处备了酒菜,想请他招待完主要客人后,能早点抽空过去,单独陪她用膳。
顾澜亭看着她主动邀约,即刻想到苗慧先生所言及她“求子”的心思,明白她恐怕是打算在今日行事,下那“助兴”之药。
他心中觉得好笑,又隐有期待,面上不动声色,只温和点头应允:“好,你且先去等着,我稍后便到。”
待石韫玉离去,顾澜亭面色如常与几位宾客交谈了片刻,随后招来管家和顾慈音,低声吩咐了几句,只说自己有些琐事需暂时离席片刻,让他们代为周全,自己便暂时离席,径直往梅林深处而去。
绕过几处假山,穿过一条覆着薄雪的小径,便见有一精巧的六角亭子坐落梅林间,花开繁密,幽香扑鼻。
亭子四周为了挡风,垂挂着厚厚的幔帐,此刻为了视野,卷起一帘。
亭中石桌上放着一个小泥炉,煮雪烹茶,香气袅袅。旁边摆着茶具和精致菜肴。
一女子背对着他,雪衣曳地,乌发如瀑垂下,用一根玉簪松松挽就,正轻轻拨弄着琴弦,仙音袅袅。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琴声戛然而止,女子缓缓回眸。
顾澜亭脚步微顿。
她今日刻意妆扮过,薄粉敷面,朱唇点脂,见到他来了,嫣然一笑。在红梅白雪的映衬下,似冰雪中乍绽仙姝,动人心魄。
顾澜亭眸色深了几分。
他稳步踏上亭子,石韫玉起身相迎。
两人在铺着软垫的凳上对坐,中间的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着的酒。
石韫玉亲自执筷为他布菜,“爷可算来了,菜都要凉了。”
顾澜亭笑道:“你今日倒是殷勤。”
石韫玉嗔了他一眼,“这不是念在爷送我玉镯,我却回了个不值钱的,遂想着再聊表一番心意。”
顾澜亭笑着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那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是如何聊表寸心。”
石韫玉眉眼弯弯:“爷且看着就是,定叫你满意。”
顾澜亭笑着睇她一眼,简单用了些膳食。
片刻后,石韫玉取过一旁温着的执壶,为他面前的空杯斟满了酒液。
她执壶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染了丹蔻。朱红与她葱白的指尖,手腕上碧绿的玉镯相映,格外引人注目。
顾澜亭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微勾。
记得她前些日子起,便开始用香粉,染指甲,看来是为了今日之事做足了准备。
他心下觉得好笑,又很是受用。
石韫玉恍若未觉他打量的目光,只柔声道:“爷尝尝,这是我特地差人寻来的陈年梅子酒,味道甘醇。”
顾澜亭接过酒杯,晃了晃,并未立刻饮下,而是抬眼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