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未抬一下。
而赵崇并未用膳,只是垂目默默看着她,看得她头皮一阵发麻,终于抬起头,将收着的扳指拿出来放在桌案上,道:“还你!”
赵崇的视线挪到扳指上,两人在花丛中交吻的场景重又浮现,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苏汀湄心浮气躁准备将银箸放下起身,他终于开口道:“昨晚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苏汀湄倏地看向他,眼眸很亮,似乎在询问他是何用意。
赵崇朝她倾身,道:“我知道你要什么,但你也可以等一等,看我能做出什么允诺。”
他昨晚已经想通,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她,何必再兜兜转转陪她绕圈子,
她虽说过想要正妻之位,但她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以为他只是仰仗家族荫庇的士族公子。
等他明白自己拥有怎样的权势,必定会体谅他暂不能给她正妻之位。可他能给她的东西比名分更多,反正在朝中局势明朗之前,他绝不会娶妻,她就是他后宅唯一,往后也只会有她。他会让所有人尊敬她畏惧她,定文侯也好,卢家也好,甚至上京所有的世家勋贵,谁都没法看轻了她。
若只是嫁一个普通的士族公子,最大的荣耀也只是被封诰命,哪及跟在他身边,陪他坐拥天下爽快。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她必定会满意,若不满意,他也会想法子让她满意,只是现在暂时不能告诉她,怕突然显露身份会吓着她,昨晚已经把她吓得够呛,先让她回去缓上一段时日吧。
可他没想到,苏汀湄想的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觉得谢松棠不愧为品性高洁的君子,昨晚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想必是辗转反侧想了许久,终于决定好好补偿自己,
若只是做妾,他必定不会这么郑重其事,而他让自己等,是想要和家族争取,毕竟他这样的世家豪族,要娶商户女为妻要面临不少阻碍。
可谢松棠不是只靠家族荫庇的纨绔,他已经做了四品御史,得肃王器重,若真心想娶自己,只要手段强硬些,就没人能拦得住他。
这念头让她心头雀跃起来,原本在此前的波折和挫败中,她快要放弃让谢松棠娶自己,没想到阴差阳错,她竟然就要成功了。
于是她抬头朝赵崇灿然一笑,道:“三郎可不能骗我。”
赵崇见她终于又朝自己笑了,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柔柔握住她搁在桌案上的手,道:“不会骗你,只是需要你等上一段时间。”
苏汀湄觉得心跳的很快,几乎不敢相信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就这么被握在手心,手指缠到他的指节上,轻轻勾了下,似孩童的契约,道:“那我便等着三郎的好消息。”
赵崇等她用完了膳,有些舍不得送她回去,于是带着她在园子里逛了会儿,两人一路牵着手,软烟罗长裙与云锦襕袍贴在一处,让旁边侍立的仆从们都忍不住多看了眼,从未见过王爷与人如此亲近宠溺的模样。
苏汀湄看出这宅子还很新,建的曲径通幽,草木葳蕤,庭院都环绕在碧水之中,她似乎没听说谢家在安云胡同有这么处宅院,若是有人被关在此处,只怕想求救都困难。
她不知为何会生出这种念头,实在很破坏此刻的旖旎,大约是因为这院子实在太大,道路又修的复杂,高墙绕着活水而建,若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困在其中。
她突然被风吹得有些冷,停住步子道:“我整晚未回侯府了,得早些回去了,不然大姐姐会担心。”
赵崇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忍住亲上去的念头,抬手在她腮边抚了下,道:“好,我差人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