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和离,不然极可能会入狱,还会连累整个卢家。你说他还能怎么选?”
她端起白玉瓷杯喝了口,笑得十分纯真:“这些官场手段,袁相公应该比我懂得多。”
袁子墨一脸惊叹地看着她,未想到这看着娇弱的小娘子,比他这个为官之人还要狠辣。
他反复想着刚才这番话,手指轻点桌案,迟疑着道:“可用这样的手段夺人之妻,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苏汀湄撇了撇嘴:“袁相公是想当君子,还是要我表姐?”
袁子墨面容一肃:“卢凌坏事做尽,早该有人给他个教训,此乃正道。”
苏汀湄笑得很开心,“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我表姐能否脱离火坑,就仰仗袁相公了。”
两人一拍即合,商谈完便准备离开茶坊,苏汀湄忍不住好奇问道:“袁相公还未回答我,到底是何时对我表姐有意的?”
袁子墨道:“四年前我得罪了外戚李氏,被当庭仗刑后贬谪至中州为县令,那时我还在国子监做夫子,离开上京前,我拖着被打得半残的身子去国子监拿留下的书,谁知碰到几个李氏族中子弟,他们故意把我撞倒,对我极尽羞辱。这时裴娘子恰好经过,那时她还未出嫁,是定文侯府嫡女,来探望在国子监念书的卢凌。”
“她狠狠教训了那群李氏子弟,那几人碍着侯府的面子不与她计较,骂骂咧咧走开了。然后裴娘子将我扶起,说曾经有个婢女在街上被勋贵欺辱,多亏我秉公直断将那个勋贵狠狠惩治,还了婢女一个公道。那时她很坚定地对我说:‘眼前只是一时之难,袁相公是个好官,好官必定会有好报。’”
袁子墨说到这里,目光变得十分柔和:“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在中州苦寒之地,我数次熬不下去就会想起她这句话,鼓励我继续隐忍蛰伏,终于等到能回上京,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
苏汀湄听他说的动情,忍不住感慨着想:表姐应该也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的羁绊,就能让袁子墨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现在还成了能带她脱离卢家的希望。
那日之后,上京城内很快流传出一桩逸闻。
四年前与前妻和离后,身边再未有过妻妾的中书令袁子墨,竟看上了定文侯府寄居的表姑娘。
短短二十日,他就对侯府数次造访,每次都能待上一两个时辰,看来与苏娘子是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赵崇在练武场练完一套枪,边接过旁边内侍递来的布巾擦拭枪尖,边问道:“今日又去了?”
负责在侯府盯梢的金吾卫,偷偷瞥着肃王手里闪着寒光的枪尖,在心里哀叹怎么接了这么个倒霉差事,面上仍是如常回道:“是,刚进侯府不久,臣便回来禀报了。”
赵崇握住枪柄的手指用了力,抬眸问道:“这次是第几次了!”
金吾卫忍住想擦汗的冲动,回道:“第五次了。”
长枪被“嗡”的一声插在地上,吓得金吾卫也跟着抖了抖,赵崇边将布巾甩给内侍,边道:“刘恒呢,把他叫来,陪孤出宫!”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在一辆低调的马车被赶着驶离皇城之后,就阴沉着下起了大雨。
苏汀湄撑起一把油伞,很温柔小意地对旁边的袁子墨道:“下雨了,我送袁相公出去吧。”
刚赶来的侯夫人,陪裴月棠坐在廊亭下继续喝茶,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帘,看两人同撑一把伞往外走。
她噙了口热茶,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自己的侄女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袁子墨这么大的官,隔三差五往侯府跑,就为了同她在园子里逛逛聊上几句。不过侄女太过害羞,每次都要拉着大女儿作陪,说是顺便让她散心。
连侯爷都满意的不行,为了哄着苏汀湄继续与袁子墨来往,连裴月棠私自回府的事都不计较了。
侯夫人想到此处放下茶盏,看了眼裴月棠,发现她目光凝在两人的背影上,嘴角却带着笑意。
侯夫人这一观察才发现,女儿最近的面色似乎红润了不少,笑得也多了,看来也为这个表妹有了归宿而高兴。
她在快活中又生出些忧虑,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能过多久,卢家迟早会派人把裴月棠接回去,只希望能尽量拖得久一点,让女儿能在娘家好好养着。
苏汀湄领着袁子墨走到门前,见他马车停在不远处,提了下被溅湿的裙裾道:“我将袁相公送上马车吧,府里说不定不少人在看着,到时候回报给侯爷,他满意了才能让表姐多来陪着我。”
袁子墨点头迈步,想到方才与裴月棠的对谈,他在情急之下握了她的手,而她竟并未甩开。
忆起这画面让他的脸有些发红,旁边的苏汀湄看见调侃道:“没想到袁相公还这般纯情呢。”
雨点噼啪落在两人头顶的油纸伞上,也落在马车深色的幕顶上,两人聊着裴月棠的事,并未发现身后有一辆马车在阴恻恻驶近。
车轮擦着青石板路慢慢停下,赵崇狠狠瞪着不远处同撑一把油纸伞,看起来郎情妾意十分般配的两人,咬牙对刘恒道

